◆ 第67章 兄弟、女人
叶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让自身情感与医者道德心这两个主体迅速地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然后再开口，对乔季卡说：
“你整睡的时间有半个多月。在这期间，我们从玛瑞兰把你搬到了洛杉矶。到不是因为医疗条件，你知道，玛瑞兰的实力不比世界上任何一家医疗医构差，况且你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病。上海的空气却没有LA好，因此少爷想让你到这边来养着。但就算是到了这边，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帮你，就只能让你不停地昏睡，以此来抑制时刻来袭的毒瘾。”
她一旁说着一旁起身，走到桌边拿了一只盒子过来。打开时，乔季卡看到那盒子里头装着一只干瘪的蜘蛛。那样子就犹如是被人放干了血一样，身上看不出外伤，只是完完整整地被抽干了水份，成了标本。
她眉头微皱，想说为甚么要让我看这些？叶霜看出她的疑惑，便提前开了口，解释就：
“这是在非洲一片原始森林里找到的。到底是甚么品种的蛛、理应叫什么名字，谁也没个准确的说法。当地人管它叫‘阿福’，意思是这东西在某种程度上行给人带来福气，或是救人一命。可也有人管它叫‘毒王’，因这东西人只需触上一下，马上便可倒地身亡，连个过程都没有！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以毒功毒，这话用在这只毒王身上就很贴切！因为它能解毒瘾！”
叶霜一旁说一边动手把那只蛛捏了起来！乔季卡注意到她手上并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不由得有些挂念。叶霜宽慰说：
“没事。毒王的毒中在它活着的时候有。现在这只蛛早就全死，没有半点毒性了！你看——”她轻触了那蛛的一只脚，说：“毒王的这只脚比别的要粗一些，我们就从此地放出血来，每天给你注射一点！这只蛛是少爷托人找来，养了十天，直到它再没一盯点血可放，这才放任它死亡。少夫人！是它救了你的命。没有它，你身内的毒瘾，怕是神仙都无法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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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番话，便让这只蜘蛛在乔季卡心里赋上了不仅如此一种意义。与此同时也让她心知，原来自己体内的毒瘾已解，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却已经不至于会送了命去。
这好像是这半年多以来乔季卡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可惜她已经不太会笑，就连欣喜的表达都是那样的生涩。
叶霜也不强求她做出甚么反应，她只是借由这只蛛来告诉乔季卡可以不用再挂念自己的生命。她求她相救，如今，“救”这件字，已经算是成功了。
冷漠的医生立起身来身，把手里的盒子放好。乔季卡在后头提醒了句：
“别把它扔了！我想留着，算是个念想。”
叶霜在想甚么乔季卡不心知，她自己则是一直都在心里头盘算，算着百里夜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叶霜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小段时间的静默。
想了一阵，便又发现自己忘了问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因此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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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甚么时候走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巧，就在她说话的与此同时，叶霜也说了一句话来！不但说，况且还伸手指向窗外，道——
“你看，宇文息又来了！”
她叫百里夜为少爷，但其它几位人于她来讲却并没有雇佣关系。叶霜冷傲，没有别人那样的雅兴叫些谄媚的称呼，便只言全名。那感觉不远也不近，恰到好处。
她的话让乔季卡微愣了一下，直待叶霜又补了句——
“他其实天天都来，只是少爷从来都不让他进屋。你看，咱们这儿的院子很大，LA的风也够冷。宇文息站在那里啊，就犹如是树上唯一的一片叶子，眼瞅着就要凋零了。”
边说着边回过头去看乔季卡，见她有点愣神，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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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容易，这你心知的。”
乔季卡这时也抬了头来，看了一眼叶霜，突然就问：
“你是不是喜欢他？我是说宇文息！他很像神仙，这世上理应很少能有人抗拒得了那种魅力吧！”
这话没有恶意，只是她突然间产生的某个想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叶霜却皱了眉，像是对这件问极为厌恶。但乔季卡的身份到底与她不同，纵是有再大的火气，她还是没办法直接就发出来。
更何况还有些理亏，是不是喜欢，是喜欢谁。这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自己的心。
“不是。”半晌，只得这一句否认，之后便没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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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季卡似也从对方面色的变化看出自己的猜想多半是有些失误，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颇有些无奈地祈求叶霜——
“你去劝劝夜吧！这事跟宇文息无关，都是我某个人的主意！宇文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理应谢他，而不是让夜恨他！”
叶霜微微摇头，也不对她这话做评价，只是自顾地说：
“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这件人就是后知后觉。少爷对你的感情你不知道吗？就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乔季卡一下子有点不适应她陡然把话题绕到这处，自愣了好半晌，这才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都是一样的结局？”
叶霜再不想理她，转过身就往外走，只是一边走还一边说：
“你太悲观了，你理应相信他！”话毕，人也出了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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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季卡试了一下想自己从床上下来，本以为站一下会很困难，却没思及，脚刚一落地，竟觉得自己的双腿是有些力气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样的力气跑起来不行，但却也足够她自己徐徐地行走。这样的发现让她十分开心，便赶紧蹭到了刚才叶霜站过的窗前。
透过窗子往外看去，正如所料，外面有个一身米色衣裳的男子正立在风中。冷风吹散了他的外套，看起来，是那么的冷。
心中有强烈的不忍骤然升起，就想推开窗子叫他一声让他能进屋来。
可手刚触到窗框，身后就陡然有个还带着阵阵凉意的气机扑来。与此同时，有只大手也伸上前，一下就把她的小手所住。
“你归来了！”乔季卡下意识就开口喊人！她能认得出，这是百里夜的味道。
“嗯。”身后的男人沉沉一声，再将另一只手里提前的蛋糕盒子递到她面前，“拿着，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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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季卡把东西接过，就准备说点甚么，却又一下子被人从背后拥住。紧紧的，带着明显的霸道与专制，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夜。”她试着叫他，然后把脖子往起伸了伸，总算是能够顺畅呼吸。“夜，你怎么啦？”
这声问并没有马上得到回答，只感觉身后的男人把唇窝进了她的脖颈，在那处反复地蹭了几下，这才又满意地抬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终究再传来他的音色，却是道：
“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是他的了！”
乔季卡感觉自己有些晕，一时间没太明白百里夜这话是甚么意思。但却能感受得到他对她突然而生的那份依赖。
半晌，百里夜终究把头抬起，随后伸出头，顺着窗子往院里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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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季卡顺目而望，所见的是那手指的方向，刚好落在宇文息那处。恍惚间，她好像有点了然刚才那句话的含义了。
不由得轻笑出声，然后说：
“你想哪儿去了。宇文息是君子，我也不是……不是见异思迁的女人。我知道什么事该做甚么事不该做，也知道什么人该得什么人不该得。我跟他不过搭救与被搭救的关系而已，没你想的那样复杂。”
百里夜的情绪也平稳下来，听了乔季卡的话，自己也有些不大好意思。刚才那一瞬间的状态好像应该叫做软弱！那是他百里夜根本不该有的表现。可是在她面前，在他们彼此间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多以后，他竟控制不住地会患得患失！还会因此而畏惧，并最终低下头来。
“我只是怕你有事。”他这样解释，“我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你，却没想到你竟是在……”
“你别怪他！”乔季卡转过身，让自己面向百里夜。还很虚弱的身子不得不抵在后面的窗台上，这才不至于太累。
百里夜听得出她这话是在祈求，但同时也带着郑重。那样子竟是像他会跟宇文息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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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摇头苦笑，半晌，再开口说：
“我没怪，只是有那么点沮丧。感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份还及不上……”
的确，宇文息之因此救她，并把她保护得这么好。一来是因其本身的性子，二来，也是对她存了些情。
他的话到这里止住，后面的内容没能说得出口。但乔季卡心知肚明，她知道他是想说“还及不上某个女人”。
这话没法说破，哪怕人人皆知，也不行由谁的口中真的就说了出来。男人的颜面和兄弟的情份都要靠着“绝口不提”这四个字帮着维系，尽管辛苦，却也值得。
“你躺躺吧！”终于是百里夜又开了口，说话的与此同时一把抱起乔季卡，把人从窗边直接送回了床上。放好，再替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说：“以后就可以醒着，不用再睡了。可能最初的几天总会感觉有些累，但不要担心，多休息一下就好。我……我去把他叫进来，他理应有话跟你说！”
只扔下这一句，便起身出屋。乔季卡本意是要叫他留下陪陪自己，但若宇文息是有话想跟她说，那听听也好。这事情因她而起，总也要在她这里再做一份终了。这，便是命运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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