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我别扭甚么”,隋瑾瑜的脑海里从来都都回荡着于尔的这句话。别扭甚么呢,隋瑾瑜一直不想去想。那些日子对她来说,回想一下,都犹如把结好的痂一点点撕开,让血肉暴露在空气中,撕心裂肺。于尔找她谈过一两次,可是她始终没有承认跟于尔之间出现了裂痕。因为她明白,她不能怪于尔,那时候于尔的日子也不好过。可是对于于尔没有坚定地站在她这边这件事,她还是很难过,她不能再以平常心面对于尔,也说服不了自己迈过这件坎。
隋瑾瑜坐在长椅上想了很久,天上陡然飘起了小雨,她叹了口气,拿起包准备回家。头上陡然多了把伞,隋瑾瑜诧异地回头,“你如何回来了?”是在外出差的盛一凯。“我刚到齐州,于尔发信息跟我说跟你吵了一架,我挂念你,就马上打车过来了。”隋瑾瑜突然觉得很委屈,她扑进盛一凯的怀里,统统忘了他们还在吵架的事。
于尔的胃又开始疼起来。她的胃不太好,大学时就不注意,当了作家后写起东西又经常忘了时间,得了胃炎,一受刺激的时候就开始疼。从前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此日疼得越来越厉害。于尔费力地挪到会客的沙发上,蜷缩起来。
有人进了写字间,但是于尔现在并不想应付人,因此从来都都闭着眼,她在心里祈祷这人有点眼色,自己出去再帮她把门关上。
“于尔。”又是苏诺,于尔皱皱眉头,依旧没有睁眼。“我让盼盼把我带上来的,我听盼盼说,这件工作室是你开的。”苏诺顿了顿,“感谢你。”
于尔终究闷闷地开了口:“不用了,我没想帮你,只是你合适而已,利益交换罢了。”
苏诺低下了头,突然发现于尔脸色不好,“你是不是胃又疼了?你带药了吗?”
苏诺环顾四周,找杯子给于尔倒了杯热水。她把热水放在茶几上,“起来喝点热水吧。”于尔躺在沙发上迟迟没有动弹,过了很久,她才费力地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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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尔佝偻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拿起了那杯水。她偏过头来盯着苏诺,“苏诺,你不用这样,你心知的,从前也好,现在也罢,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随后手一扬,把那杯水倒进了垃圾桶。
林逸冬在这件局促的时候进来了。他抬手跟苏诺招呼了一下,又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于尔,“外面下雨了,我来接你吃饭。你怎么了?”“没事。”于尔忍着痛,“胃疼。”
林逸冬赶紧上前,“疼得厉害吗?”于尔露出某个苦涩的笑,“没事,送我回家吧。”
于尔起得有点费力,林逸冬扶着她走了。苏诺看着于尔离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车里沉闷得很,只有雨刷器枯燥的音色一下接一下。林逸冬看了看旁边的于尔,她正偏着头看着窗外,不心知在想甚么,“真的不用送你去医院?”于尔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不用,现在不是很疼了。”
林逸冬继续开车,“刚刚那不是苏诺吗?”“嗯。”于尔继续盯着窗外。林逸冬见她不想说话,就没再吱声,两人一路沉默回了于尔的公寓。
林逸冬递了一杯热水给于尔,然后把她要吃的胃药准备好,盯着她吃了下去。于尔把玩着手里的水杯,突然开了口,“冬哥,我觉得我刚才特别帅。”林逸冬温柔道:“怎么了?”“我刚才把苏诺倒给我的水倒进了垃圾桶里,还恶狠狠地告诉她,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她。”林逸冬摸摸她的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于尔抬起头来盯着林逸冬,“我跟隋瑾瑜吵架了。”林逸冬疑惑道:“为甚么?”于尔轻笑一声低下头,“因过去从来都都没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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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冬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于尔。于尔耸耸肩,“只不过这样也好,矛盾总是隐忍不发,总有一天会变成大问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逸冬接过于尔手里的杯子,撤掉她的靠枕,“快睡吧,吃了药就好了。”
于尔乖乖躺下,林逸冬给她盖好被子,“我今晚住书房,你疼得厉害的话,旋即叫我,我送你去医院。”往常于尔总会拒绝林逸冬的好意,但是今天入夜后她特别想有人陪着她。
林逸冬拉上房门的最后一刻,突然听见于尔说:“冬哥,你说瑾瑜会不会怪我当时没有站出来?”
林逸冬走到于尔床前,蹲下看着她的双眸,“你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啊,你每次新书出版她都会给你庆祝,她有甚么事情也不会去找别人,对吗?因此,其实她不怪你的,她知道你当时有难处。”“真的吗?”于尔怯怯地问。“真的。”林逸冬笑笑,拿过床头的平板来,“你睡觉要听的剧我给你设置好定时,快点睡吧。”
林逸冬关门出去,于尔在床上翻了个身,她陡然感觉齐州城好小啊,兜兜转转,又是她们几个碰在一起了。
盛一凯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偏头瞅一眼把薯片嚼地咔嚓响的隋瑾瑜,“咋了?”“我在生于尔的气。”隋瑾瑜愤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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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爸爸我洗耳恭听。”
“我是你爸爸。”
隋瑾瑜白了他一眼,把薯片放回,“就是那个谁,她又归来了!于尔还要把她签进她的工作室里。”
“谁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诺。”提起她隋瑾瑜就觉得很不舒服,她陡然沉默起来。盛一凯见她这样子,把她揽进怀里,轻微地拍拍她的肩膀。
“走开,很热。”隋瑾瑜嫌弃道。
“开着空调呢。”盛一凯揽得更紧了,“于尔把她签了又怎么样?不会影响到你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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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瑾瑜瘪瘪嘴,“我不去于尔工作室的话,的确不会影响我甚么,可是……”
“可是你就是气不过,明明当初都闹成那样子了,于尔缘何还愿意跟她有瓜葛。”
隋瑾瑜默不作声。盛一凯继续言道,“狗子啊,这个世界上有利己主义,那是自然也有利他主义。你是那种自己过得爽就好了的人,可是于尔不是,你有没有感觉,她为别人着想过头了?”
“嗯。”
“她这种人,通常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人,凡事能让一步是一步。我感觉于尔这种性格,可能是原生家庭的影响,要改没那么容易的,可能会伴随她一辈子。既然她这么做对你没甚么影响的话,那为甚么要生这么大气呢?”
“家庭”,这两个字突然触动了隋瑾瑜,她想起了于尔的不容易。她叹口气,“可是于尔她上次也没有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啊。”
“如何没有?你忘了,当时是她挡在你身前,拦着他们,从那以后,她也没有再跟苏诺做朋友对吗?”
隋瑾瑜勾住了盛一凯的脖子,“老公,你怎么这么向着于尔啊。”“那,咱俩吵架都是人家帮忙撮合,我对人家心存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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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隋瑾瑜靠在盛一凯肩上,“可是我这么多年就是过不去这件坎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没过去这件坎吗?那我们每次吵架你都跑去找人家,去了也不说啥,还都是人于尔来问我。你还巴巴地想了好久请人家吃什么庆祝新书发行。”隋瑾瑜仿佛被击中了一样,她隔着一层窗口纸,跟于尔较劲,也跟自己较劲,捅破了才发现,原来早就过去了。
有人说,如果你不心知该做什么决定的时候,就扔硬币,如果你想扔第二次的话,就会心知自己做的是什么决定了。
人们常常有这种不自知的时候,就像于尔对自己其实一早就坚定地站在隋瑾瑜这边不自知,隋瑾瑜也对自己其实早就原谅了于尔不自知。
于尔高考前生了一场病,发挥失常,来到了本省的一所大学就读。十年前,她跟妈妈第一次来这所学校的时候,站在长廊上,瞧着四周的树叶翠绿,绿得不太真实,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被周围鲜明的色彩打动,坦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十年前,宿舍里还是整整齐齐的六个人,大家刚入学,还有耐心去探究,去磨合。虽说时间长了,也难免会有争执和摩擦,可于尔的宿舍不知道受了什么诅咒,短短三年,大家走的走,搬的搬,只剩下苏诺某个人还在里面住着。于尔想起来的时候总不免一声感叹。
早上,于尔被莫天昊的电话吵醒,“老大,剧组那边打电话过来了,要我们赶快处理微博上的事。”
“微博?什么事?”于尔还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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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上微博看看吧。”
于尔挂了电话,从床上坐起来。林逸冬敲门进来了,“喝杯热水吧。”于尔接过来,边喝边打开微博。嗬,于尔一看,《揽月》的热搜占了好几条。最顶上那条“曝《揽月》作者大学小三史”,着实惊着于尔了。于尔点进去看,某个昵称叫“王小胖”的人,控诉于尔在大学的时候插足自己与男朋友的恋情,还晒出了聊天记录。男方的头像被截掉了,于尔脑袋一时一片空白,她把电话递给林逸冬,“这谁?”林逸冬也被吓了一跳,但他细细看下去,马上就知道是谁搞得鬼了。他抬起头来看着于尔,“孔佑丞的女朋友。”
“孔佑丞是谁?”于尔疑惑。林逸冬脸沉了沉,“你真不想起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记得,怎么会不想起。从前的事情,也包括和孔佑丞的一段瓜葛。只是现在也得好好想想,他的名字怎么写,他是个甚么模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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