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天使

久夜予歌 · 岁月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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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镇的雨像是没有止境，小镇上的人行色匆匆，明明是正中午，却因着这雨势渐大而天色阴沉，像是要入夜了一样。

南方的冬季正是雨水充足的时候，绿皮火车上，苏久看着窗外的雨，正想着快要到苏镇了，等下下车得去买把伞，一声啼哭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苏久回过头，她旁边的大娘孩子醒了，正哭着起劲。

“宝宝乖啊，旋即下车了，妈妈等下给你冲奶粉啊，”边说边轻微地地拍着孩子安抚她，神色急切，手还微微颤抖。可孩子却越哭越起劲，在这沉闷的天气里更让人烦躁，一车厢的人都有点抱怨了。

苏久不由地想起妈妈，她发烧迷糊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额头，像是一股温暖的力气贯注全身。眼眶有了湿意，苏久连忙低下头，慌乱地找纸巾，忍不住眼泪往下掉。身旁的妇女也注意到了她，像是发现了救星。

“姑娘，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啊，我怕她太饿了，我去冲奶粉，马上就回来，姑娘你能不能帮帮我，姑娘你能不能帮帮我？”苏久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愣了一下，擦了眼泪，心里有点犯难，万一这人是骗子如何办。

不心知是不是苏久的错觉，她的语气里带着哭腔，怕是苏久拒绝，她真的要哭出来了。苏久盯着她，大娘的眼神也没有闪躲，虽然苏久不会面相，但是感觉大娘看起来不是坏人。

见姑娘在犹疑，大娘连忙掏出孩子身上的长命锁，“你看我的行李，值钱的都在此地了，我旋即归来，她再这么哭我怕饿出什么病，”大娘眼里的急切，苏久看在眼里，心叹，罢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大娘见姑娘伸手接过孩子，喜极而泣，苏久却没看到，只顾着怀里这个小家伙，圆嘟嘟的小脸还挂着泪，却冲着苏久笑了起来，也是奇怪，苏久一抱孩子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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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啊，这孩子就拜托你了，还有这行李也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了。我一看你就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大娘看着苏久，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了，“大娘您快点哈，我马上到站就要下车了。”苏久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叮嘱她。

“好好，我马上。”大娘连忙拿着奶瓶和奶粉走了，苏久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咯咯地笑起来。绿皮火车从容地向前，孩子咿咿呀呀地说着话，挥着小拳头和苏久互动，苏久看着她漆黑的眼睛，纯洁又无辜，好可爱啊，可爱得让苏久的心都柔软了下来。

“宝贝乖啊，你妈妈旋即就归来了。”可时间越久苏久的心就越沉。怀里的孩子早就睡了过去，苏久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抱着她去开水房，那处某个人也没有，心中渐渐有了不好的想法，手臂渐渐收紧，孩子感觉到不舒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拉回了苏久的思绪。

“乖啊，不哭啊，我们去找妈妈。”苏久连忙哄着孩子，音色却在颤抖，脚步匆忙找到乘务室，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列车长听了这件事，连忙联系了下一站的警察局，“妹子啊，别着急，这件事还不清楚，等到了警察局看能不能找到孩子的妈妈。”列车长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她面前，看了面前这件年纪轻微地的姑娘，真是可怜，心好被人利用，他心里其实明白，孩子妈妈估计是不想要孩子才丢下她。

“嗯，感谢。”苏久低头盯着孩子，心情复杂作为一个经常外出兼职的女生，苏久的警惕心其实很高，新闻中发生的事，真的没想到过有一天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苏久并没感觉自己倒霉，她自己只是麻烦一点，但是这孩子恐怕以后会受很多苦了。

怀里的孩子什么都不心知，睡得香甜。按这个情况，孩子最后可能去福利院，这么小的孩子啊。苏久心里揪了一下，轻微地抚了一下她的脸，不心知梦到了甚么，小家伙砸吧砸吧嘴，挂着小小的笑容，真是个小天使，苏久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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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久原定回家的时间因这件事耽误了下，只不过也无妨，家里只剩她某个，现在她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警察局报案后，苏久做完了笔录打算孩子交给警察，突然问了一句，“若是她妈妈找不到，孩子如何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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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找不到父母或其他亲属，理应会送到福利院。”负责笔录的警官的回答，苏久低下头，心里更难过，孩子，对不起，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没能力救你，我也好想我妈妈啊，希望警察叔叔能够找到你的妈妈。把孩子交给警官后，苏久匆忙离开了警察局，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的音色，犹如要刺穿耳膜，像是最后的挽留，苏久的脚步没有停顿，踏入黑夜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夜幕拉开，雨早就停了，却下起了大雪，橘黄的路灯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落，苏久某个人，踏入这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这漫天的大雪仿佛像是要吞噬她。路灯把她的影子越拉越长，显得格外孤独萧索。

沧桑得像个老人。

路上行人很少，没打伞的苏久显得很突兀，可是找半天都没找着买伞的地方。这些年苏久忙着挣钱和读书都很久没有来镇上，原来的商店都拆了重建。苏久只得拖着行李箱冒着雪往前走，打算去车站的小卖部看看。突然一辆车在苏久身旁减速了下来，苏久也没注意，心里想着那孩子，自顾自地往前走。

车窗放下，“小姐，雪大，送你，”男人的音色冷冷清清的。骨节分明的手，递出来一把伞，苏久转头看他，心想，这人心肠真好，接过伞，“感谢你，非常感谢。”苏久摸出一大把兜里的糖，这是她为了防止晕车买的薄荷糖，“这件糖送给你，谢礼，希望不要嫌弃。”男人笑了一下，接过了糖果。

男人升上车窗，车开的远了，苏久才反应过来，这人真帅。

苏久盯着手中的伞，黑色的折叠伞，跟她在淘宝上九块九一把的全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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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从来都没有人在她需要的时候给过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