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黎甩袖离开。
神情冷峻，微微踉跄的脚步却显示出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在一旁后花园的凉亭里喝茶的北辰珏惊奇地看着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经过的安黎，调笑地问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小太监，“小文子，你说咱们的摄政王大人这是不是受了情伤啊？”
小文子沉寂如鸡，一副“你说啥，我听不懂”的样子。
“啧，也不知道咱们的太后娘娘给摄政王下了什么迷魂汤，这某个月，朕可是盯着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呢……”
北辰珏若有所思地摩挲了几下下巴，又思及了甚么似的，蓦地失笑。
拍了拍衣袖，北辰珏起身老神在在地吩咐道：“看了一场好戏，小文子，我们也收拾收拾走吧。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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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一场风雪席卷了整个京城。风吹得行人站都站不住，雪压肩头，浸透了冬衣。
莲山上的寨子里幸亏前两日刚添了碳火，不然这冻彻脊骨温度怕是能让人就此倒下。寨子里的普通百姓皆是窝在房里，一家人挤在一张炕上，挤挤也暖和些。
莲山寨里除了百姓就是扮作百姓的士兵，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古栎也差不多摸清了这座山的秘密。除了后山的禁地，几乎整座莲山都有她捕猎的痕迹，但即便不去那所谓的禁地，小狐狸也略有猜测了。
“暮姑娘，多谢。”
一座稍大点的屋子里，窝着大概有二十来个壮汉，一眼就能看出身上有着军人的严律正气。
“不谢。”古栎弯了弯眉眼，将手中的两壶酒放在地面上，转过身转身离去前忍不住又低声说了一句，“是你们的公子托我来的，他说，让你们喝点酒暖暖身体，但也不许乱了纪律。”
士兵队长闻言诧异地抬头，恰好望进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睛，忍不住局促地挪开视线，轻咳了一声，“还请暮姑娘代为回复，属下们多谢公子厚爱。”
古栎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风雪中，她走得平静而淡然，仿若不存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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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士兵不信邪，也出去试了试，却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冻得瑟瑟发抖，一步也无法迈动，最后还是被兄弟们拖进屋里才暖和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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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肆出神地望着门外肆虐的风雪，想着小姑娘听到他担忧的话后，就毫不犹疑地出去做那些本该他做的事，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多少年了，他早就不是那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也不是那略通文武却天真无邪的少年郎。他的心仿佛在那年彻底被冰封，可如今，却是有一个人，在慢慢敲碎他心上的坚冰。
他紧了紧手指，闭上眼，闷闷地开口：“明毅，你说，暮姑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明毅也就是从来都都负责保护温肆的护卫，总是像个在太阳下的影子一般寸步不离。他默默地守在一旁，闻言，也不由得思索着温肆所问的问题。
暮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她其实是一个妖精，悄无声息出现在莲山上，又理所当然地赖在公子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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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问你做什么。”温肆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拾起刚刚无意间从指尖落在地上的书，继续翻阅着。
只是，了解他的明毅却知道，公子的神思并不在书上。直到一抹与风雪同色的身影出现，公子的神思也跟着飞到了那人的身上。
“温七，我给他们每个房间都提了两壶酒，你不用挂念了。”小姑娘软软甜甜地笑着，神色明媚。若不是那一身寒意，温肆都要以为她是从温暖的内室离开了来的。
古栎现在行说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九天的相处，她总算努力一步一步让原主面瘫的形象淡化，行释放自己卖萌的天性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白在空间里沉默地盯着屋内的两人，哦不对，一人一狐，它如何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暮……古栎，谢谢你。”抿了抿唇，温肆首次叫出面前的小姑娘的名字。
小狐狸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耳根莫名发热。这还是君上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呢，看来只要对君上好，顺着他，相处会更愉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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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尾巴无形地摇了摇，古栎眨着亮闪闪的双眸，躺在被她占据了多日的美人榻上，依旧是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看着坐在暖炉边看书的君上，逐渐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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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末，风雪未停，温肆的思绪却是自午时过后从来都都处在烦乱中。他一面担忧小姑娘，有些不太乐意让她去保护北辰珏了；一面又担心翌日宫宴摄政王真要对北辰珏不利，若是没有小姑娘，他怕北辰珏真的会中招。
北辰珏中招与否，其实温肆私心里觉得无所谓，只是如今最适合做北辰皇帝的只有他。而北辰自从失去温家这跟顶柱后，却是再也等不起下某个适合做皇帝的人了。
说到底，老皇帝平庸一生，虽无功绩，却也无过，可除掉温家，却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做的事。
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思绪回笼，他才无奈地发现自己竟然冒着风雪来到了古栎的门外，缩了缩在寒风中冻僵的手指，刚刚抬起手臂，就见屋门“吱”地打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拉了进去。
思绪渐飘渐远，倒是将心底的游移不定给淡去了。他自小便心知自己要做什么，先做甚么后做甚么，自有一番章程。
古栎气恼地把温肆抵在门板上，瞪圆了眼，“温肆！你不要命了！大雪天的也敢在半夜里乱走！你……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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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亲吻，惊得小狐狸差点炸毛，只不过盯着君上明显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甚么的呆愣样，她也不晓得该做甚么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异样的沉默在一人一狐中蔓延。
温肆呆呆地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他是谁？他在哪？他刚才做甚么了？明明是过来想再嘱咐几句明日注意安全的，可被拉进门后，脑子一热，他……
平素淡然自若的公子温，头一次彻底乱了心神。
一股热气悄悄地从他的耳根蔓延到脸颊，温肆局促地想离远点，却是发现自己被小姑娘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小狐狸饶有兴趣地盯着温肆变来变去的脸色，尤其是发现他熟透似的耳垂，简直像是被她烤熟的野味。
唔，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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