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衣书生看起来很是羸弱,脸上显现出有些病态的苍白,加上身穿水墨色衣、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某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清秀的面孔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完美无瑕,修长洁净的手端在腰间,一身的书生气质尽露无疑。
这黑衣书生让柳寻香感觉有些奇怪,按照诸国礼道,书生只可着素色衣,白,青二色为准,不得穿玄色衣,黑,紫,红皆不可,这禁令对于诸国书生来说,是一种身份的彰显,更是对那千年圣院的一种尊敬,敬畏。
书生进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走到柳寻香的身边,很直接的坐在了他的桌旁,开始自己拿杯倒茶,而这一连贯不请自来动作却丝毫让柳寻香不感觉反感,二人此时在外人眼中,就像是两个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随意自然。
柳寻香点点头,回答道:“世间之事,确实不能仅仅用这四个字来说清,若这世人没有去经历过别人的苦,便没有资格去指责别人的对错,道理如此,可是谁又能真的做到呢?”
黑衣书生看着台上的戏子,抿了一口茶,问:“你可听懂了这青衣唱的是甚么?”
“不心知。”
面前这个书生体内没有任何仙气,但是柳寻香还是感觉到他有些异于常人,只不过即便如此,他在柳寻香的眼中,依然还是个凡人,因此并不想把自己心知的事告诉他,有些事,即便是说了,别人也不会懂,就像你跟蝼蚁谈天下,它却只关心自己能否生存下来一个道理。
而这书生,在他眼里,便是那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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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书生没有听出来柳寻香的意思,便继续言道:“若是有一天,你被世人抛弃,你会如何做?”
这怨不得柳寻香,即便他曾经也是一只蝼蚁,可是现在,他从蝼蚁之中挣脱出来了,这也正是为甚么,修士一直畏惧有凡人行闭关修炼的原因,这种心态的转变,就连柳寻香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柳寻香心中一惊,转头看向黑衣书生,黑衣书生依旧双眼看着戏台,品着茶,这话像是他的无心之说,但是柳寻香心里却是不得不考虑的,因为他很明白自己的情况,如果让世人心知他也是从某个不能闭关修炼的凡人踏上了这闭关修炼之路,那么等待他的,不会比那人的结局要好多少。
这也是他为什么来秦国,不敢用真名的原因之一。
“我不心知,但我绝对不会和那戏中人一样。”
留下这句话,柳寻香便起身离开了茶楼,因黑衣书生的话,让他心里有些烦躁。
戏台上的青衣也谢了幕,正好发现柳寻香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出了茶楼的柳寻香也没有心情继续领略这关内的风土人情,胡乱找了家钱庄把白府门将给自己的令牌亮出来,钱庄的管事便立马让人备了车马,将柳寻香送回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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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路上,柳寻香想了好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回到白府后,柳寻香立马找到管家问到了白刑天人在何处,在得知白刑天去了城墙上,需要晚上才归来,这才回到室内。
“嘎嘎,你如何现在才归来,鸦爷爷差点就死在这了。”刚进房门,柳寻香便听到灰鸦那熟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柳寻香沉声说到:“你觉得某个不能修炼的凡人,能提升这世间桎梏踏上仙路吗?”
灰鸦立马嘲讽到:“痴人说梦,世人能否闭关修炼都是一出生就注定了的,没人能改变,也没有任何天才地宝可以做到,这是常识,从你鸦爷爷我记事起就知道的常识。”
柳寻香没有去拆台灰鸦的记事起是什么时候,而是继续追问到:“为什么?”
“因规则,这件世间的规则,这个天道的规则,它不准许,所以就不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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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
灰鸦用一对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言道:“你此日是不是疯了,你是因为有体内的灰雾啊,不然你以为你可以创造这件传奇吗?这话鸦爷爷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柳寻香没有再说话,而是有些失魂落魄的躺在了床上,眼中有些迷茫。
自己因体内这神秘灰雾从而逆天改命,成功成为了修士,尽管以前在邋遢老头面前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怕遭受磨难,不怕被世人抛弃,不怕举世皆敌,可是如今真到了这一步时,谁能不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灰鸦发现柳寻香情绪低落,也很识趣的飞到房梁上小憩起来。
等柳寻香再睁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听到门外传来一个下人的声音:“吴公子,将主早就归来了,此时正书房等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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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寻香看了眼还在房梁上睡着的灰鸦,便关上门跟门外的下人一起去了书房。
踏入书房,白刑天正坐在椅子上翻着竹简,见到柳寻香进来便露出笑容的问道:“听说你找我,有甚么事吗?”
柳寻香也不想绕弯子,便直接问道:“加入杀神千人骑,有甚么要求和待遇?”
柳寻香点点头,可是他关心的不是这个,显然这白刑天没听了然,于是又说到:“我问的待遇,是我入杀神千人骑之后,如果某一天,我举国皆敌,杀神千人骑会怎么办?”
这话问的白刑天更是开心了,看来自己的法子效果还是很显著的,于是回答道:“一日为杀神千人骑,终身为杀神千人骑,这就是要求,至于待遇,还是依照我之前许诺给你的,不输于大剑宗内门弟子的待遇,你可要想明白,那日和你对决的剑道天骄谷枫杨,在大剑宗,也才只是个外门弟子而已。”
白刑天盯着柳寻香郑重的说到:“来杀神千人骑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点我并不在意,所以,只要你不负杀神千人骑,那么我就可以以白家的名义做担保,杀神千人骑,也不会负了你!”
柳寻香紧紧的盯着白刑天的眼睛,很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我,愿意加入杀神千人骑,成为其中的一员,誓死捍卫杀神之荣誉。”
白刑天拍了拍他的肩上:“明天,我带你去杀神预备营,我希望,你能活着走出来,成为杀神千人骑中正式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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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寻香之所以说这些话,是因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愧疚,他知道未来终将有一天自己会面临众多的敌人,因此他必须在自己现在还没有暴露出来的时候,就找到自己认为最可靠的盟友,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可能的保证自己不变成那戏中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此只要杀神千人骑真如白刑天所说,那么,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捍卫这杀神之名。
承君一诺,至此一生不相负。
在柳寻香转身离去后,白刑天望了望夜色,喃喃自语道:“但愿你的选择,是对的。”
第二日,柳寻香带着灰鸦早早地来到大厅,没过一会,白刑天便也走了出来,此日的白刑天依旧还是一身长袍,因为这万雄关内,还没有人值得他穿战甲,哪怕是半步蕴象的天寒剑尊,真论起辈分,都要比他低一辈。
白刑天带柳寻香离开了府邸时,门外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二人上车之后,马车便动了起来,坐在马车里的白刑天闭上眼开始养神,柳寻香却是没有这个心情,因为他发现这马车的步伐转瞬间,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拐弯过的迹象,这跟他印象中之前去逛街时走的那条街犹如不太一样。
灰鸦很识趣的不说话,面前的白刑天让它本能的有些畏惧,所以在没有彻底熟悉之前,它很明白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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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马车的步伐才徐徐放缓了下来,停下来以后,柳寻香便先下了马车,可是一下马车,柳寻香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这地方,根本就不像是在万雄关。
入眼处是一片昏暗平坦的荒地,荒地面上还有着很多裂纹,如条条巨蟒一般狰狞的裂纹里流淌着橙红色的岩浆,在配上上空昏暗的天色,让人感觉到很是压抑,而在荒地前方,则矗立着一座数十丈高的铜门,裂纹延伸到了铜门后,使得铜门后面犹如一片魔域。
“这是…”柳寻香有些疑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后面下来的白刑天笑到:“这是万雄关阴关,也是我杀神千人骑的军营所在地。”
“阴关?”柳寻香看了看四周说到。
他自然听说过,传言这个号称天下第一关的万雄关是分为阴阳两道关,却没思及,传言想不到是真的。
白刑天在前面边走边说到:“对,这就是传言中,阴阳两道关的阴关,当年秦帝赢玄,为了防止万雄关被攻破,因此在杀神率领千人骑大破敌国时,便将此处给我们作为了军营,一来是保证我千人骑的待遇和地位,二来也是让我们镇守在这阴关,防止战乱时有敌国修士从地下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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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寻香心中暗自点头,没想到这赢玄当真有这么大的魄力,在这万雄关之下,又开辟出了这么一座大关,还藏了这么多军士,一旦和宋国开战,恐怕单就这万雄关,都能让宋国折去不少人马。
盯着前面的白刑天,柳寻香心里有些心生感触,本以为他会给自己一个考验期或者让自己立下道誓,毕竟自己是宋国人,可是却没思及,他直接把这秦国的机密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要知道,若是自己把这事透露给宋国,那么对于万雄关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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