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茶味溪
鹿小溪穿着浅蓝色的小褂，来到大队里。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人靠在墙边上打瞌睡，有的人坐在台阶上唠嗑。那些知青站在一起，和村里的人渭水分明。
“小溪，这呢！”
鹿小溪一进去就被赵红霞拉了过去，跟一群知青站一起。
赵红霞有些日子没见过鹿小溪了。上次见面还是鹿小溪刚生完孩子回来那天，她带着一包红糖和二十个鸡蛋过来看她跟孩子。
这会儿见着她还挺欣喜。
“我就心知你此日会来，果不其然你就来了。”
村里知青有不少长得都还不错的姑娘，跟鹿小溪一比真是要气质没气质，要长相没长相。就连身材也比不上鹿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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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红霞为人很爽朗，热情又大方。待人极好，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玩，看到好看的小姑娘就忍不住想对人家好。
“红霞姐，你可真厉害，这都能猜到。”鹿小溪笑眯眯地盯着赵红霞，赵红霞心里这件欢喜。
“这还用猜？你这么护着你们家林深同志，我就是想猜不到都不行。给，垫垫肚子。”
赵红霞拿出一块蛋糕塞给鹿小溪，让她快点吃，还把自己的杯子端起来给鹿小溪倒水让她喝。
“红糖水，给你补补。”赵红霞看着鹿小溪的小脸就心疼，“你这脸惨白惨白的，一看月子就没做好。”
“感谢红霞姐。”
鹿小溪这次没客气，接过蛋糕放嘴里，小口小口的吃着。喝着温热的红糖水，早上那点凉气顿时被驱散，手脚暖乎乎的，还出了层细汗。
赵红霞盯着她没推脱，就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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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谢你叫我一声姐，我拿你当亲妹子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红霞，你亲妹子在这儿呢。”赵红梅盯着鹿小溪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我又没失忆，用得着你说？”赵红霞又给鹿小溪倒了半碗红糖水，催促鹿小溪快点喝，“你赶紧喝了。”
“你敢喝！”
赵红梅之前没注意，刚才赵红霞倒水的时候她可是看见了，那不是白开水而是红糖水，顿时眼睛都气红了。
“赵红霞，我都没喝上一口红糖水，你竟然给外人喝？”赵红梅说着就要去抢鹿小溪手里的缸子。
“我的东西我乐意给谁就给谁，跟你有甚么关系？”赵红霞挡开赵红梅的手，还要给她一巴掌，手才抬起来就被鹿小溪给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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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姐，都是我的错。红梅想喝就给她吧，我不喝也无妨的。”
鹿小溪音色软软的跟她的长相一样，典型的江南口音，吴侬软语，听起来格外舒心。
“我用你让？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赵红梅伸手就要抢。
赵红霞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骂道：“赵红梅，东西是我的，跟你有半毛资金关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是我姐，我是你亲妹妹！”赵红梅气疯了。
赵红霞不心知被鹿小溪下了甚么迷魂汤，有点好东西都想着给鹿小溪送过去。她是赵红霞亲妹妹，没见赵红霞有好东西给她送过来。
“那又怎么了？我有东西就该给你吗？赵红梅你是二十，不是穿开裆裤的，我可不欠你的。”赵红霞对赵红梅不假辞色，拉着鹿小溪的手就往旁边走，“走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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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小溪被赵红霞拉到旁边，回头看着愤怒瞪着她的赵红梅，担忧地说：“红霞姐，你们是亲姐妹，没必要为了我这件外人吵架。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平时咱们能说说话就好。别再给我送东西了。”
“亲个屁！”赵红霞用力瞪了眼赵红梅，回过头神情有点落寞又故作坚强地说，“不怕你笑话，我爹是二婚，赵红梅是他跟二婚老婆生的。要不是我爹还要靠着我外公家往上爬，我才不会有这些东西。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给赵红梅？就是我爹也不敢说让我分给赵红梅点。她还真是脸皮厚想跟我要！我看她是欠抽！”
赵红霞说完就见鹿小溪极为崇拜地看着她，原本赵红霞还有点羞于说出口，没想到鹿小溪会是这个反应。
“姐，你真的好厉害！我要是有你厉害就好了。”鹿小溪眼底亮晶晶的，说完这句话，眼底浮上一层落寞。
赵红霞心里叹息，美人就是美人，忧郁的样子也真的是美的赏心悦目。
“我总算知道贾宝玉为啥那么喜欢林黛玉了。”赵红霞说的鹿小溪莫名其妙。
如何好好的就扯上林黛玉和贾宝玉了？
红楼梦的书鹿小溪还是看过的，她看不懂就听外婆讲，外婆每次讲的时候她都听的认真。那是她最期待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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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鹿小溪软声问：“为甚么贾宝玉喜欢林黛玉？”
“因好看呗！”
赵红霞伸手捏捏鹿小溪的脸颊，感觉脊背冰凉，像是被凶残的猛兽给盯上了。她一回头就发现林深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正皱眉盯着她和鹿小溪。
欺负人家老婆被人家对象给抓到了，明明是开玩笑，赵红霞还是心虚的不行，讪讪地松开手。
“小溪，回头。”
“回头做什么？”鹿小溪嘴上说着，人已经转过身，发现林深，鹿小溪撇下赵红霞就往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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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还抱着孩子就来了？”鹿小溪看着儿子大眼睛叽里咕噜转，好笑地凑过去问，“鹿宝，你能看见吗？”
“他从来都都在四处看。”林深说。
“真的吗？”鹿小溪好奇的打量儿子，“我外婆说，小孩子其实是看不见的。也不知道他这么看来看去到底是看甚么东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眼前一片模糊的林见鹿：“……”
这话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大。
“别看现在天气暖和了，可还是很冷的。你别着凉，快抱着孩子回去吧！”鹿小溪害怕林深累着，又挂念他生病，忙把人往回赶。
“我去割麦子，你回家。”林深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把孩子递给鹿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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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鹿小溪没接，还往后退两步，严肃地说：“你怎么能下地去干活？你忘了你去年夏天是如何昏倒的？你忘了前几天你又睡了多久？”
鹿小溪永远都忘不了，出月子前几天的早上，她如何都喊不醒林深。吓的六神无主，等着村里的大夫过来过，她才心知林深是累坏了，这才会昏睡。
“没事，我早就好了。”林深也心知自己身体不好，可是他舍不得鹿小溪辛苦，“你才出月子，不能干重活。”
正常情况下，她要坐满两个月才行。
“出月子就行了。”鹿小溪把人往回推，还凶巴巴的威胁林深，“你要是不回去，我以后都不给你买肉吃。让你天天吃青菜！”
“我可以不吃肉。”
林深再病弱也是个男人，他抱着孩子不动，鹿小溪就没能把人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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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林深，也不说话，眼底氤氲潋滟卷着水珠，楚楚动人又倔强。
“我会生气的。”她咬着唇，好像找不到其他借口，有点着急又很委屈。
林深蹙眉：“明年你再来，今年我……”
“不行！”
鹿小溪打断他的话，红着眼睛转过身就走，还不忘告诉林深，“我很生气！”
赵红霞发现鹿小溪红着双眸归来，还特意看了眼不远处的的抱着孩子的林深：“哟，如何还双眸红了？你们家林深不是很宝贝你的吗？咋还舍得把你弄哭啊？”
“他不肯让我去收麦子非要自己去。”鹿小溪一旁说一边抹泪。
赵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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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就不该嘴贱。
所有人都不看好林深和鹿小溪这一对。林深是个病秧子，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刚来的时候年纪小也架不住一群人盯上他，毕竟他那样子看着就像是家里条件不错的主。可惜，林深眼里只有鹿小溪。
鹿小溪长得好看，年纪更小，娇娇柔柔，软软糯糯。每天跟在林深后面甜甜的叫一声林深哥哥，整个村里的男人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后来得知鹿小溪家里成分不好，那些二流子无赖就盯上鹿小溪了。要不是有林深护着，到了年纪把人娶进门，鹿小溪还不心知会怎样。
开始还有人嫉妒，为难鹿小溪，等她们得知林深家里没人邮寄过东西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全都幸灾乐祸。
整个村里的人也就是赵红霞对鹿小溪好。
鹿小溪别看娇气，干活是真的不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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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赚多少分，她就赚多少分。
“你这么拼命你们家林深肯地会心疼。”赵红霞把红糖水分给鹿小溪一半。
鹿小溪没拒绝，想着回去一定要偷偷考个试，然后买点护肤品送给赵红霞。
护肤品很贵的，她只能买不贵的。
不贵的那种她以前在商场里看到过，也是唯一可以拿出来送人的。
“不拼命如何行？家里还有个孩子呢！”鹿小溪从不对人说她要养林深，她时刻记着娘说过的话，要给男人留面子。“况且，我也舍不得林深太辛苦。我坐月子生孩子都是他照顾的。现在我出月子了，让他好好养养。”
赵红霞不说话了，只有羡慕的份。
谁不心知林深照顾鹿小溪把自己累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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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村里那些男人，就是城里的男人也没几个照顾媳妇坐月子的。
“红霞姐，等会儿我给你带饭，你别跟食堂吃了。”鹿小溪擦擦汗，准备回家做饭。
赵红霞心知她家的情况，忙说：“不用。”
“姐，你不把我当亲妹子了吗？”
鹿小溪目光幽幽，赵红霞顿时哑巴了。鹿小溪也没为难她：“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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