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后半段大修, 建议和作话一起重看)
临出发回昭城前三天,秦羽荞接到家里的信,她妈不心知在哪儿打听到总政文工团的地址, 写了封信寄过来。
秦羽荞刚扫了几眼就变了脸色,信上说她爸收小麦的时候把腿摔了, 让她干脆有空的话抽时间回来看看, 趁着这个时候把探亲假休了,毕竟她已经一年没回家了。家里人想她得很。
信里最后还有一句话,“甚么个子不个子的, 你自己喜欢就成, 妈不干涉你这事儿,就是得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你们处对象也几个月了是吧?总得商量商量日子。”
因此,秦羽荞给宋团打了电话, 申请请假回家一趟, 文工团里最近也不忙, 宋丽娥心知她担心家人就同意了,只让她回去补一份报告。
秦羽荞和顾天准坐上火车, 听了一路的况且况且声到了宏市。
秦羽荞家在宏市大丰公社小河村,公社下头有四个村子, 小河村是里头最大的,人口也多。
顾天准在镇上买了两斤猪肉,一瓶白酒, 一罐麦乳精上门, 两人搭着驴车又晃悠了某个多小时才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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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没归来, 秦羽荞有些激动, 满目的金灿灿的小麦迎着风飘扬, 她带着顾天准往自己家走,沿途遇到村里人,叔啊婶儿啊的叫个不停。
不一会儿,小河村就传遍了,秦华军的小闺女带着对象上门了。
孟桂芬和儿子一家此时正收麦子,农忙时分,日头又晒,汗水从额头往下流差点迷了眼睛。
“桂芬,你闺女女婿回来了。”村里的大脚婶儿从远处的跑来,嗓门大得人人都听见了。
“雪莲和王建归来了有啥可大惊小怪的?”自己二闺女嫁到邻村,时不时就带着孙子归来看看。
“不是雪莲,是羽荞。”大脚婶儿指着秦家的土砖房说话。
“荞荞回来啦?这么快啊。”孟桂芬还以为得再等等呢,她把手上活计一放,三两步跑回田埂,“大杨,你妹回来了,荞荞回来了。”
秦正杨此时正记工分,听到这话找另某个计分员帮忙,自己跟着孟桂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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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溜小跑到家门外的时候,正巧见到秦正杨媳妇儿董心梅出来,“正准备去叫你们呢,荞荞归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脚婶儿一嚷,全村都晓得了。”孟桂芬脸庞上笑呵呵,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爸,你腿得好好养着啊,别闹严重了。”秦羽荞检查一番,准备再去村里赤脚医生那儿拿点药。
“荞荞。”
“妈,大哥!”秦羽荞见到亲人心里高兴,和孟桂芬手拉着手互相看看。
“是不是瘦了?”孟桂芬把闺女转了个圈,认真看看,又盯着她上回说受伤的腿,关切道,“脚好全乎没有?可别落下病根。”
“没事儿,好得很。”秦羽荞原地蹦两下给她看看,把孟桂芬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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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跟闺女说完话,孟桂芬这才有空上下打量旁边的高大男人。
“婶子好,我是荞荞的对象,顾天准。”
“妈,荞荞对象带的东西。”董心梅把顾天准买的肉、白酒和麦乳精给婆婆看看,然后才收起来。
“人来了就行,还带啥东西啊。”说是这么说,心里倒是默默给人肯定,这年轻人倒是个心知礼数的,也不抠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自家虽说日子勉勉强强,但也不馋闺女对象两口吃的,要看的就是这件态度。孟桂芬想起隔壁六姐家新姑爷上门第一天就带了半斤白糖,人还是工厂正式工呢,真是抠抠搜搜,压根没把她闺女放在心上。
晚饭,孟桂芬和媳妇儿董心梅做了一桌子菜,秦羽荞要去帮忙被撵了出去,她妈有自己的坚持,回家第一顿饭可不能让她动手,得歇歇。
从厨房出来,秦羽荞见顾营长和自己爸相谈甚欢,两人从当兵的事儿聊到打仗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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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碍着年龄和身份,简直要和人拜把子了。
秦华军自己没当过兵,可最佩服军人,尤其是上过战场保家卫国的军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跟闺女对象熟络起来了。
“荞荞,扶你爸起来吃饭。”孟桂芬探个头到房里,说完话也没走,就在那儿悄悄盯着。
秦羽荞刚要上前,就被顾天准抢了先,他架着未来老丈人往堂屋走,孟桂芬看一眼又勾了勾唇,倒是个动作麻利的,估摸不会是个甩手掌柜。
晚饭点,在隔壁村的秦雪莲一家三口也过来了,秦家算是凑了个团圆热闹。
“多吃点,我看着你真是瘦了。”孟桂芬不住给闺女夹菜。
“我吃得可多。”
“小顾你也多吃点,家里菜就这么些,你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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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儿,如何会,这菜味道好,比我们军区的好吃多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羽荞悄摸和二姐对视上,两人挤眉弄眼,当年二姐夫王建第一回 来家里,孟桂芬也是这么考验人的。
吃过饭,孟桂芬打发小闺女和大儿子二闺女去别的屋,自己和男人秦华军待一块儿,和顾天准单独聊聊。
闺女对象是个营长,条件好,人模样也好,她是看哪哪满意,只不过她还是得帮闺女把把关。
“小顾啊,我们荞荞这是头一回处对象,要是有啥不懂事儿的你多担待着点。”
秦华军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荞荞不懂事儿还有谁能懂事儿?“你说的这...”
“你闭嘴,好好歇着去。”孟桂芬把他嘴给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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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荞荞处对象都是第一回 ,要说不懂事儿那我也算是,一起进步!”
“那是那是,这处对象结婚日子都是一样的,只要两口子心往一处使就没啥干不成的。”孟桂芬心里更欣喜,这人看着着实不错,闺女有眼光。
“妈。”秦羽荞从里屋出来,刚被二姐追着问了半晌,着实招架不住。“大宝小宝要吃糖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俩真是馋嘴。”孟桂芬指指屋里柜子,让她自己去倒。
“桂芬。”秦家院子里传来声响。
孟桂芬起身看看,是隔壁邻居,“六姐,快进来。”
从屋门外进来个瘦小女人,大概一米五几,人很精瘦,不过盯着很有精神,面容和善,“我家姑爷上门,带了点糖,我给你拿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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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着就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荞荞也归来啦?”
“是,荞荞今儿刚到家,快叫人啊,这孩子,出去一趟都不认识隔壁六婶儿了。”
“六婶儿。”秦羽荞听了母亲催促才叫了一声。
“听说对象都上门了,你福气真是好啊。”六婶儿怔怔看两眼秦羽荞,又笑了笑,盯着更加和气,把秦家人一顿夸。
“是,我们荞荞对象,人还是营长。”孟桂芬和人是有些较劲,比个姑爷谁不能比?“昭城军区的,哎,你以前也去过昭城是吧?六姐。”
六婶儿脸庞上笑容凝滞一瞬,立马又开口,“年少时候的事儿哪儿想起清啊。我先走了,你们徐徐聊。”
见人走了,孟桂芬忍不住数落闺女,“见人来了也不知道喊,以后你嫁人了,看婆家嫌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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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怪我!”秦羽荞把着孟桂芬的胳膊撒娇,“小时候六婶儿有几回都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慌。”
“瞎说甚么,六姐是村里出了名的欢喜小孩儿,哪能吓人啊,。”
顾天准听着两人对话,望着那人略微跛脚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婶儿,刚那六婶儿姓什么啊?”
“姓甚么?”这一问倒把孟桂芬问到了,村里人这么多年从来都都就叫她六姐六姐,压根不想起姓了。“老秦,你想起不?”
“没印象,她平日也少跟大伙儿处,就爱往小孩儿堆里凑。要想知道得问问大队长去。”
“那她哪一年去的昭城啊?”
“哪一年?这不清楚,我嫁过来的时候她都结婚好几年了,我没如何见过她,听说是跟着男人出去过一阵,说是在昭城有亲戚,两三年才归来一两次,也不知道在外头忙个啥。不过我想起我...生...我们荞荞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见过她,1956年,她还上门看我们荞荞,盯着双眸都不带眨的,说是荞荞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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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桂芬说着话,想起来那时候人多风光,“我们村第一台电视也是她家买的,估摸在外头挣资金了。不过这人心还是挺好,大伙儿上她家看电视就没有不同意的,还特喜欢小孩儿。”
“婶儿,现在能不能去找找大队长,顺便我再借个电话。”顾天准心下大骇。
孟桂芬不知道闺女对象怎么傍晚了还要打电话,只当是人军区有啥任务,因此火急火燎带着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只有一个摇把子电话,这会儿锁在办公室,大队长拿了钥匙才开了门,“如何这么急啊?要是搁别人我可不答应。我看人是军人,不能耽误事儿。”
“感谢队长。”顾天拨着昭城军区的电话,转念想起,“队长,秦家隔壁的六婶儿姓甚么啊?您想起吗?”
“六姐啊,她姓甚么...你别说,还真不记得了,大伙儿都这么叫了她几十年了,叫习惯了,估摸得回去找找登记簿。”
“那麻烦您帮忙找找,很着急。”
顾天准这头电话转接到二营,他让通讯兵去找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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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我跟你一块儿去。”孟桂芬是个热心肠,怕不是有啥大事儿,不能耽误。
顾天准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有人了。
“喂。”
“程前,当年拐走你妹妹的刘姐全名叫甚么?”
程前陡然被人通知有电话,竟然是顾天准,“不知道,那两人贩子说大家都叫刘姐,你怎么问这个?”
“那除了长相普通,跛脚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说到这事儿他就叹气,“就是脚有些瘸,脸上说是没什么特征,也没长颗痣啥的,要是有明显的特征就好了,赵哥说了,跟那两人贩子审讯半天,他们只说刘姐长得很普通,丢人堆里都不显眼那种。
对了,李春花说她很会跟小孩儿打交道,要是就看外貌压根想不到这人是个人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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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准想起刚刚听到的关于六姐的消息,心里有了猜测。
“小顾啊,找着了。”孟桂芬走到大队办公室门外,“姓刘。刚碰见村里老人才想起,叫她六姐就是因姓刘,开始都叫刘姐,后头全叫成六姐去了,加上她说自个儿排行老六,就这么应下了,反倒后头大家把她名儿都忘了。”
“喂...”程前发觉电话那头没了音色,喊了两声,“你干嘛呢?”
“程前,你妹身上有甚么特征吗?”
“我妹,脸上两个梨涡。长得好看,双眸特漂亮...”说着话,程前有些说不下去了。
“其他呢,身上。比如手上有甚么的。”顾天准想起秦羽荞上回跟自己说的话。
程前这才把注意力转移过去,“她手臂和后颈上都有一个小红点。”
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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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陡然打电话问我这个干嘛?难道你有刘姐的消息了?”
“程前,你妹妹理应找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说:
此日修了上一章,重写了几千字,所以新章字数少,晚点码完新的再发,但是建议不等,时间不定。
相认版本想了众多版,我还是坚持让女主从养父母这边得知真相,从亲生父母那边得知真相感觉冲击太大,况且情势可能会倒逼女主去揣测养父母,感觉太残忍了。
ps.那真的是小红点,不是胎记!我设定的从来都都是作为辅助认亲工具,不是主要证据。人贩子是之前铺垫好的,就这件版本不改了,如有不同意见,就是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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