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燕再睁开双眸的时候.早就是第三天的夜半夜.她迷糊的看着身侧清静的房间.点着一盏昏暗的灯.借着灯火.她大抵认清.此地是一个禅房.房外下着霹雳雨.夏暖燕什么都不愿想.继续闭上双眸.
房门被推开.夏暖燕又一次睁开眼.一个小和尚进來.见夏暖燕醒來.高兴的说.“阿弥陀佛.女施主终究醒了.我去告诉住持.”
老住持进來时.在他身后.跟着端王妃.夏暖燕只能用庸容华贵來形容面前这位贵夫人.因她的举止.神韵.都透着优雅的气质.
夏暖燕挪动身体.吃力的想坐起來.端王妃上前扶起她.“是你救我的.”
住持和蔼的说.“施主.你终究醒了.你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了.”
“老纳那天下山办事.看到施主昏倒在雪堆里.身上还带着伤.无法何.只有把你带回云來寺了.还好.伤口不算很深.多休息就沒事了.”
夏暖燕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是不是.如果伤口足够深.我就一睡不起了.”
住持点点头.夏暖燕突然冒出一句话.“死也沒让我死个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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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生亦死.死亦生.施主何必那么执着呢.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让老纳救了你.你就该好好珍惜.而不是一心寻死.”
夏暖燕微言.“寻死.我不会那么傻的.不值得.真的.一点都不值得.”
“住持.让我和她谈谈.好吗.”一直沒有发言的端王妃轻微地的说.她的音色.温润得让夏暖燕冰寒的心.有那么一点暖和.
住持点点头.“纳让人给两位施主弄点吃的.你们好好聊着.”
住持出去后.端王妃呆呆的盯着夏暖燕.看着盯着.眼里便蒙上一屋雾.夏暖燕轻抿嘴唇.“夫人.你这是.”
端王妃眨着眼睛.硬生生的把泪水逼进去.讪讪的笑了.“沒事.沒事.真的沒事.”
“夫人如何会在云來寺住下的.”夏暖燕怎么看.都不觉得端王妃会是个落魄的人.
端王妃温和的笑了笑.“我是來云來寺祈福的.发现你这样.他们一大群和尚.笨手笨脚的.怎么会照顾你.所以我就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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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燕何得何能.让夫人这样关心了.”夏暖燕浅言.陌路人.何以这般关心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暖燕两个字时.端王妃脑海闪过一丝熟悉.这名好像哪里听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她轻吸口才.手抚上夏暖燕的脸.这样的温情.夏暖燕从未得到过.“姑娘.你不心知.这三天.你不停的说梦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不要抛弃你.这哭得.让我这心.都碎了.你才多大.如何就受那么多苦了.”
夏暖燕垂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沒有再说话.某个陌生人.尚行同情她.夫妻一年的君世诺.对她.竟然一点连半点信任都沒有.这夫妻.还要他來何用.
端王妃握着夏暖燕的手.“我女儿应该也像你这般大了.如果让她受这么大的苦.最痛的.还不是做娘的.”
“夫人多心了.我从小就是某个弃儿.她.根本就不会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终究.夏暖燕还是把泪水挤了出來.她笑得生硬.“有夫人这么爱着.夫人的女儿.肯定很幸福.”
两人沉默了小许.端王妃陡然抬眸看着夏暖燕.“姑娘.听我一句话.凡事不要太执着.特别是感情这事.这般深情.最终苦的.只是你.”
“可是.我放不下.是他说过的.要娶我.明明是他食言.为甚么还可以理直气壮地伤害我.他如何可以这样对我.”夏暖燕的泪水滴啪滴啪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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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妃把夏暖燕拥入怀里.抚着夏暖燕颤抖的肩.不知为甚么.夏暖燕哭得不成人样.她内心竟然格外酸苦.许久.夏暖燕情绪才平静.退出端王妃的怀里.咬着牙关说.“沒有人可以伤害我.却无动于衷.我不会再给机会他伤害我了.”
端王妃擦擦夏暖燕的泪.“沒事.姑娘.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嗯.”
“人的一生.并不是只有那么一条狭路.爱情.固然重要.可是.若是两个人真的斗着.弄个两败俱伤.最后.你会后悔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是.我不甘心.”
“一辈子那么短.与其用半生來爱.來恨.还不如用半生來.相忘江湖.”
相忘江湖.端王妃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里掠过一丝苦涩.夏暖燕看在眼里.终是甚么也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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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江湖.说得多轻巧.说得犹如.万事皆由人.说得忘或不忘.都是自己的一句话就行了.如是这般.那么端王妃.又如何会在说相忘江湖的时候.哀伤尽显.
夏暖燕试探性的问.“夫人.刚才你说.你也有个女儿.你女儿.沒在你身侧吗.”
“她啊.”端王妃柳叶眉轻轻颤动.盯着夏暖燕.“我这辈子.就是把爱情看得太清高度.如果当时我沒有那么自视甚高.若是当时我多拿出一点点勇气.也就不会伤害她了.”
端王妃轻轻叹口气继续说.“姑娘.你还年轻.要学会适时放回.这对你.才是最好的.”
端王妃走后.夏暖燕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听着雨声.盯着摇曳的烛光.夏暖燕很容易就思及深闺怨妇这类情况.这些怨妇往往是爱尽了.便生恨.只有用恨來充斥生活.她不想过这种生活.荒芜整个人生.
夏暖燕想.若是他和君世诺中间.沒有横着家国天下.若是她和君世诺的相识.是在那片茫茫的沙漠.沒有和亲这回事.他们之间.会不会.就少了那么多怨念.她少了这份深爱.他也少了那份愤然.
夏暖燕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拭去眼角液体.自从和君世诺重遇后.她的身体里.唯一还温热的东西.便只有这泪水了.她喃喃自语.“君世诺.人生并不是用來斗气的东西.你感觉是我对你纠缠不清.那么.我还你解脱.从今以后.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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