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这个点，食堂都会为上夜班的员工准备夜宵，但戚珝下去的时候刚过夜宵时间，食堂里乒乒乓乓地撞击声接连响起，理应是食堂的人收工开始清洗盘子碗筷了。
正如所料，她到的时候食堂早就没有人了。
除了陆珣。
但她也不确定，究竟是因食堂恰好此时没有人了，还是因为有陆珣在，所以没有人了。
陆珣还挑了个正中央的座位坐，一眼就能看到食堂外，慢悠悠地朝她勾了勾手。
戚珝走近才发现桌子上的并不是食堂为员工准备的那几样宵夜，品种繁多，五花八门，她几乎怀疑他把整条小吃街的摊位逐一买了个遍。
“你……很饿？”她顿了顿，略显迟疑。
她记得夏乔说过，他很挑食，像这种小吃街大排档的东西，如何也不该入的了他的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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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珣顺势说道：“是有点饿，你陪我吃点儿。”
他把还热乎着的一大碗香锅牛蛙推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替她掰开筷子，塞给她。
戚珝闻到这味道就感觉自己无法再推辞了，毕竟能拒绝香锅牛蛙这种美味的人，在她看来根本就不懂美食！
她撸起袖子，准备大快朵颐，毫不客气地把每一样小吃都吃了一遍。
陆珣弯着眉心看她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她吃东西喜欢把东西在嘴里塞满，极为可爱。
他越看越感觉，她简直就是个宝藏。
——
陆珣在家里休息了十来天后就待不下去了，他看走路看起来瘸得没那么明显时，又回到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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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珝路过前厅时没想到会碰上他，爱岗敬业这种事情如何看都不像是会发生在他头上，他不待在家里好好休息，这么急不可耐地跑来上班做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珣，你过来一下。”
她招呼了他一声，转过身走到边上等着他。
她低头看了眼他的脚踝，还包扎着，但明显没有之前肿了。
陆珣忙完手里的工作，慢悠悠地走过去，低头看她，笑问：“怎么了？是不是见到我觉得很惊愕？”
“不想要脚啦？还没好透呢就跑来上班，打算以后当个瘸子？”
“戚总，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我不来上班吧，你感觉我偷懒，我来上班吧，你又咒我变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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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么时候说你偷懒了？”
“我自己猜的呗，瞧你这表情，别是真被我给说中了吧？”
“……”
陆珣好笑地盯着她，她可真是一点都经不起捉弄，白皙的脸庞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好像在生气，又犹如是不好意思，比他从前见过的姑娘都要有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半晌，戚珝做了决定：“你暂时别待在前厅了，这段时间在我办公室办公，正好最近事情多，缺个打下手的。”
他一愣，微微俯身与她平视：“你给我走后门呀？关心我？”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令戚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撇开脸，淡淡申明：“缺个打杂的，我看你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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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珣掩盖不住的笑意，说了声：“好，一定好好给你打杂，不辱使命。”
戚珝为了对接苏黎世来南塘市考察一行的行程，这几天的工作时间都是配合欧洲那边的时间，日夜颠倒，通常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酒店里都沉寂下来，她才开始跟那头明确各项议程。
整个流程下来极为顺畅，最后定下了他们的入住时间，也就是他们的圣诞假过后。
午休的时候，陆珣某个人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写字间门半开着，夏乔走了进来。
“怎么就你某个人？”
他眼皮头没抬一下，随口说：“她休息去了。”
夏乔随意在另一头的小沙发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也没甚么事，听说你最近跟她处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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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天天把我当牛做马一样使唤，这是处得不错的表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看你不是挺乐意的吗？”
正好手里的游戏一局打完，他退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说：“夏总，话不是这么说的，我那叫爱岗敬业，对上司的命令绝对服从。”
夏乔嗤地一声笑出来：“得了吧，你什么样儿的我不心知啊？以前你爸想尽办法想把你抓来你都不肯，这会儿倒是肯了，你打的甚么主意，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甚么了？”
夏乔抿着嘴不说话了，陆少爷脾气炸，万一不小心话没说到他心坎上，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就不好了，她顺势转移话题。
“最近如何没见你带妹子来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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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珣看了她两眼，又靠了回去，心不在焉地玩手机：“上班呢，没空。”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甚么，但陆珣全部听不进去她在说甚么，心思不知不觉又飘到了戚珝身上。
刚才夏乔想说什么他是心知的，连旁人都看出来了，戚珝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是说她故意跟他装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戚珝下班前接到了朱笛母亲的电话。
朱母先是在电话里对戚珝进行了一番嘘寒问暖，又叮嘱戚珝随时行来家里吃饭，戚珝一手举着电话应付着，一手工作。
终于，朱母总算是说到了重点：“戚珝啊，你也不要嫌阿姨多管闲事，阿姨也是关心你，怕你一直一个人生活会很辛苦，所以从来都替你留意着，前两天阿姨此地有介绍人介绍了个不错的对象，阿姨感觉跟你倒是挺合适的，不心知你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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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早在朱母打来这通电话的时候戚珝就有预感是因为这事儿，但她不好拂了朱阿姨的好意，顺着问了句：“如何样的人啊？”
朱母好像是松了口气，语气也明朗了许多：“是个外科医生，比你大5岁，但是人很好的，跟他认识的都说他很会照顾人，况且医生嘛，收入也高，以后一起生活至少金资金方面不会怎么吃亏的，你说是吧？”
戚珝笔下顿了顿，比她大5岁，那今年该有34了？
“就是有一点，不心知你接不接受得了。”朱母有些犹疑。
“没事，阿姨您说。”
“这件医生结过婚的，结婚一年就离婚了，可是不是他的问题，是女方的问题，因此总的来说他是没有问题的。”
“女方什么问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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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好像是结婚之后发现女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于是就离婚了。”
戚珝笑了：“阿姨，那我估计不成，我也有病啊。”
朱母说到精神方面的疾病时，语气显然变得不太自然，可能是思及了朱笛也曾因为严重的抑郁症住进了精神病医院。
“啊？你有甚么病啊？”
“我……”话说到一半，她忽而失笑，摇了摇头，变了口径，“没，我跟您开玩笑的呢。”
朱母有些孤疑，但也没往下问：“那戚珝，你的意思是……？你要是想见一见，阿姨给你安排，你要是不相见你实话告诉阿姨，没关系的。”
“见一面吧，麻烦阿姨帮我安排一下。”
朱母顿时欣喜地应承下来：“好好好，那阿姨帮你安排啊，说实话你和朱笛都老大不小了，找个人照顾你们，阿姨也放心几分，那阿姨去跟介绍人说，等安排好时间再通知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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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奈地挂了电话，给朱笛发微信。
戚珝：你妈给我介绍了个34的离异外科医生。
朱笛：我妈没毛病吧？咋就给介绍个二婚？我跟她说去。
戚珝：别，先这样吧，你妈也是一片好心。
朱笛：听你的口气……你答应了？
戚珝：嗯，去见见吧，我要是不答应见一面，你妈会消停？
朱笛：也是，我妈这件人是越挫越不勇，一次两次失败了，她就消停了，委屈你忍辱负重了。
戚珝看着手机，不由得笑了笑，其实被人想起，并且关心着，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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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电话，一抬眼，蓦然对上陆珣的视线。
陆珣半坐在办公台面上，指骨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凑近她，问：“让我来猜猜，你刚才通话的内容，是准备去相亲？”
戚珝不悦地皱起眉头：“你怎么还偷听？”
“我跟你某个写字间工作，想不偷听都难吧？”
她被噎住，倒……也是。
“戚总，你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姑娘，还需要靠相亲来解决人生大事？追你的男人不理应从酒店门外排到马路对面的小吃街吗？”
“……”戚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我这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替你分析啊。”他凑得更近了些，盯着她的眼睛，“说说看，什么样的条件，居然能让你想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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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珝不想搭理他，收拾好文件准备去开会，起身往外走。
陆珣跟上，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你也说了，我可是身经百战的，况且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心思了，你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免得你浪费时间呀。”
戚珝：“……”
“你这个人，一心扑在工作上，一看就是一恋爱白痴，看在你也算是我半个师傅的份上，我免费给你提供咨询，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走到会议室门外，戚珝深深地吐了口气。
“陆珣，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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