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临钰并未在大殿上接待林羽芙,而是让胡公公直接带着她来到了后宫。
在御花园内,蝶舞纷飞,澜妃此时正弹奏着古琴,不仅如此还有两个不知名的妃子,一个吹箫,一个弹琵琶。而燕临钰坐在凉亭内,悠闲的和南安郡王喝着酒。
燕惜月在不远处带着两个公主玩耍。这一派祥和景象,让林羽芙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又是脱离贱藉又是召她入宫,这是甚么意思?难不成他真的想纳自己为妃?
林羽芙心里不停打着鼓,走到了燕临钰面前,故作镇定的行了个礼。
“民女林羽芙,参见皇上,参见郡王!”
“平身吧!”燕临钰忙挥了扬手。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那几个奏乐的妃子都暗暗的看向了林羽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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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国色天香,让人看了都不由得汗颜。
澜妃这一看,顿时心神不宁,立马弹错了两个音。
但是好在燕临钰并未听出来,他招呼着林羽芙坐下,林羽芙忐忑的坐在了椅子上,心里想着,燕临钧不在,也是有些奇怪啊!
燕临钰让她坐了下来之后,也没有继续说话,宫女也给她端上了美酒和吃食,她有些拘束的接过,心不在焉的喝了几口。
一曲终了,燕临钰轻微地的鼓了鼓掌。
“几日不见,澜妃的技艺倒是增长不少!”
“皇上!”澜妃娇嗔了一声说道:“皇上惯会取笑臣妾的,你明明知道臣妾最不擅古琴了!”
燕临钰微微一笑,探出手去,轻轻的拉住了澜妃,随后盯着另外两个妃子说道:“陈贵嫔的琵琶倒是一绝,就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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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陈贵嫔脸色一僵,忙跪下说道:“是臣妾技艺不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燕临钰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另一个拿着箫的女子言道:“沈才人的箫是最好的!很得朕心!即日起你就升为婕妤,移居仙游宫吧!”
那个沈才人愣了半天,好像是没想到,自己吹一首箫,就能连升好几级,直接成为了婕妤?
“还不快谢恩?”澜妃给她使了个眼色,沈才人连忙跪下谢了恩。
一旁的林羽芙才想起来,这件陈贵嫔犹如是常州通判的妹妹,前几日她在沁云居有听人说起,常州通判利用朝廷修筑堤坝之事,中饱私囊。只是他之前治水有功,因此燕临钰就敲打敲打陈贵嫔吧。
林羽芙不动声色的吃了一颗葡萄,寻思着燕临钰还真是前朝后宫两手抓!
“羽芙姑娘,你是音律专家,你感觉,她们弹得如何?”燕临钰忽然将话锋转到了林羽芙此地,她一惊,口中的葡萄直接吞了下去,惹得她咳嗽了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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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恕罪!”她忙跪下来,抬头望了望澜妃她们,心想着自己哪敢评价她们的琴艺?再说了,自己现在对音律是一窍不通!
“娘娘们技艺娴熟,民女在她们面前不敢妄自评论。”
“没事的,既然皇上都让你说了,你就说吧!”澜妃笑盈盈的言道:“我也听说,羽芙姑娘的琴艺惊人,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耳福呢?”
这下林羽芙更是冒出了冷汗,只要她出现的地方,总有人要她献艺,献艺献艺,又不给资金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过她还是微笑着说道:“民女这点微末技艺,难登大雅之堂!皇上和娘娘莫要为难民女了。”
其实林羽芙在沁云居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只是嘛,都是些淫词艳曲,他们若是真的想听,那就有些局促了。
“行吧,你若是不愿,那朕也不勉强!”燕临钰倒是很好说话,他站起身言道:“只不过,封后大典上,你的舞蹈,可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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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真话,既然早就应下了这门差事,就算她不熟练,也要好好的练习。
林羽芙抬起头,认真的言道:“回皇上的话,民女日日练习,不敢怠慢!”
“那就好,到时候,文武百官,外邦使臣,全都看你某个人呢!你可别给朕丢人!”
林羽芙局促的笑笑,越发感觉这话怪怪的。那天的主角,应该是新后才对吧?
“民女定当竭尽全力!”
燕临钰不动声色的围着林羽芙走了两圈,迟疑了一会儿,随后对澜妃言道:“你们先下去,朕有话要跟羽芙姑娘说!”
澜妃尽管感觉奇怪,但还是乖乖的退下了。
等到她们都转身离去之后,燕惜月不知何时来到了这件凉亭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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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公主!”林羽芙连忙朝她行了个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燕惜月看着目前还一无所知的林羽芙,心中有些许的愧疚,但是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定的坐了下来,目光偏向了别处。
“朕问你,你跟北蛮的苏蒙太子,是不是认识?”冷不丁的燕临钰忽然问了她这个问题。
林羽芙一愣,他是如何心知这件事的?连她自己都是不久前才知道那个人是北蛮的太子。
“我······我不心知······民女之前不心知那人是苏蒙太子!”
“因此你们是有来往了?”
林羽芙想了想,难道燕临钰以为,自己是北蛮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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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摇头说道:“不是啊!民女也是不久前才心知那人是苏蒙太子,我只跟他见过几次面,没有说多少话!我从来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商人!是淮阳王······”她本想说是燕临钧的关系两人才会认识的,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难不成,燕临钰是套她的话,想找到燕临钧里通外国的证据?
这不正是她最希望看见的事情吗?怎么到了这个关头,却说不出口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羽芙抿了抿嘴,不知为何,现在的她,反倒是有些相信,燕临钧没有里通外国。
可是她现在应该如何回答?
“嗯?是淮阳王?淮阳王如何了?”燕临钰看着林羽芙,嘴角的笑意看过去比燕临钧还要瘆人几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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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羽芙姑娘是因我,因此才认识苏蒙太子的!皇兄有什么想问的,问我吧!”
就在林羽芙不心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让她松了一口气。
燕临钧面色不善的走了进来,经过林羽芙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随后伸手扶起了她。
他一听到林羽芙脱离贱藉,并且被召入宫中的事情,就马不停蹄的赶进宫了。
虽然他知道,燕临钰不可能真的纳她为妃子,可是他心里还是不安宁。
“五弟,你怎么来了?”燕临钰的脸庞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语气早就是有些不悦了。
“臣弟来看看皇兄,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燕临钧满不在乎的言道:“巧了,皇叔和惜月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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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南安郡王笑着抚了抚胡须说道:“刚好你来了,这件事,也能顺便听听你的意见!”
“甚么事?”燕临钧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没甚么,就是皇叔很喜欢羽芙姑娘,想认她为义女!”
“什么?”林羽芙和燕临钧几乎是与此同时喊出了这句话。
林羽芙皱着眉,甚么叫不失为一时佳话?认某个青楼女子做女儿,这如何就佳话了?
南安郡王脸上笑容依旧,看着林羽芙言道:“你们都心知,本王曾经有某个女儿,可惜的是未养到周岁就夭折了。若是长大了,理应跟你差不多大!发现你啊,我就情不自禁思及我那女儿,索性求了皇上,认你做义女,也不失为一时佳话!”
“皇······皇上,民女身份低微,配不上郡王爷,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丫头!”南安郡王走上前,看她言道:“你以前不是从来都都开玩笑,说就想要有个我这样的父亲吗?现在你愿望实现了,不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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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爷!”林羽芙现在脑中一团浆糊,南安郡王到底打算做甚么?好好的认她做女儿?他前脚干扰采珠的仪式,现在认她做女儿的举动十分的可疑啊!
她说甚么都不会答应的!
燕临钧在一旁冷眼看着,甚么认女儿?当初他想要林羽芙做自己的王妃都没有办法,如何做一个郡主,燕临钰就立马答应了呢?
“皇叔,怕是她不能做你女儿!”燕临钧冷冷的说道:“林羽芙是我的女人这件事,整个上京都心知了。如今她成为了你的女儿,岂不就变成了我的堂妹。大燕律法,父系一族不得通婚,那你这是要断了我们的姻缘啊?”
南安郡王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笑着言道:“无妨,她不如族谱!”
“是吗?”燕临钧看着两人,冷笑着言道:“既然如此,那臣弟就又一次请求皇兄,将林羽芙赐给臣弟!”
林羽芙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现在别添乱了。但是燕临钧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坚定地盯着燕临钰言道:“皇兄,现在林羽芙行当我的王妃了吧?”
“阿肆,别胡闹!”燕临钰努力隐忍着,可是燕临钧仿佛没看到一样,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言道:“皇兄,臣弟请您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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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拉着林羽芙一起跪了下去!
“放肆!”燕临钰拍打桌子,俨然早就动怒了。
“朕最后再说一次,你别胡闹!朕是不会答应的!”
可是燕临钧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林羽芙感到煞气在自己的头顶盘旋,让她都有些喘只不过气了。
“好啦!”这时,沉默许久燕惜月终究忍受不住了,她站起来,冲着三人吼道:“算了,皇兄,不必为难别人了。和亲的事情,还是我来吧!”
“和亲?”燕临钧和林羽芙对视一眼,忽然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原来绕了一个大弯子,为的就是让林羽芙去和亲?
而最懵的就是林羽芙了,什么和亲,她和亲?这也太荒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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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燕临钰坚定地眼神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件荒唐事。
“苏蒙是北蛮的太子,为来北蛮的皇帝,难道你不想成为他的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后吗?这对你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来说,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吧?”
林羽芙看了一眼燕惜月,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心知这样对林羽芙来说很不公平,可是自私却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无视这一切就好。她照样可以留在大燕,留在自己女儿身边,不用留在异国他乡,也不用成为两国交战的牺牲品!
她咬着唇,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既然苏蒙太子钟情于你,朕只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既能成全了你们,又换来两国和平,何乐而不为?”
“何乐而不为?”林羽芙听到这话,忽然感觉十分的可笑。
“就因为我是某个青楼女子,所以我的命就不值钱对吗?”她咬着唇说道:“若北蛮真的那么好,为甚么不让您的亲妹妹去呢?”
“放肆!”燕临钰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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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放肆,民女也要说!”林羽芙丝毫不惧,立起身来身,直视着燕临钰说道:“北蛮和大燕的关系已经极为的不安,等到齐云大人归来之后,那么两国之间的和平定会被打破。这个时候北蛮求娶,求得不过就是一个人质而已。皇上你理应想着,若是我加了过去,等到开战,行全部不顾我的安危,不受北蛮的要挟,一路高歌凯旋,踩着我的尸体踏平北蛮都城对吗?”
此话直白露骨,连南安郡王听了都变了脸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燕临钰也怔住了,一个青楼女子,居然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甚至于圣意都能揣摩得清清楚楚!他内心深处的那种自私和不堪就这样被林羽芙看透了,这让他极为的恼火。
“住嘴!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在御前?是不是忘了,什么是规矩!”
反正最狠的话都说出口了,林羽芙也没甚么好怕的。她盯着燕临钰,冷冷的言道:“规矩?我从小生活在沁云居,自然是不懂的甚么是规矩。皇上您现在想教我,也太迟了!”
“朕大可以杀了你,再换另一个愿意的女子前去,你不过是一条贱命,只是因容貌出众才得到了朕的垂青,不要太自以为是!”
“皇兄!”燕临钧上前一步,将林羽芙护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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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您今日有些失态,这件事还是回去好好的从长计议吧!”他看着燕临钰,试图先把这件事缓和下来,随后再想办法解决!不然的话,林羽芙这个臭脾气,说不定真的会让燕临钰一怒之起了杀心!
“民女是一条贱命,可是这条贱命,偏偏苏蒙太子喜欢!若是换做别的女人,怕是一过去就要被杀了,随后北蛮就有了借口发兵!那皇上你的如意算盘就打空了!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你不仅想让我替换掉公主,还想让我用尽浑身解数,好好的安抚苏蒙太子,行的话还能给你们传递几分信息,做一个细作,好让你们能更有胜算,是不是?”
“林羽芙你别说了!”燕临钧也感受到了燕临钰的杀意,挡在了她面前说道:“跟我回去!”
可是林羽芙却甩开了燕临钧的手,盯着燕临钰言道:“皇上,其实我并非不愿意!若是能牺牲我一个,换来大燕的和平,我那是自然愿意!可是我希望你能知道,大燕的每一个子民,都是平等的!我去和亲,是因为我是大燕的一份子,而不是因我是天生的贱命!您是大燕的守护者,最该被您爱护的,不正是那些底层的,卑贱的生命吗?当你感觉人分三六九等,人命可以拿来随意利用的时候,你就失去了守护大燕的资格!”
这番话已然是大逆不道!燕临钧脸色大变,二话没说就拉着林羽芙离开了。甚至什么礼节都顾不上了。
燕临钰听着林羽芙的话,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膛,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
“皇兄!皇兄你没事吧!”燕惜月忙上前给他顺着气,燕临钰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林羽芙和燕临钧转身离去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林羽芙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你觉得人分三六九等,人命行拿来随意利用的时候,你就失去了守护大燕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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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放肆!”他大喊一声,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而燕临钧没有顾及身后发生的事情,他拉着林羽芙飞快的往宫外走去,刚好在宫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准备进宫看热闹的赵遇如!
“诶!你们如何就要走了?”她忙跳下马车,跑到林羽芙面前言道:“怎么?皇上是不是要封你为妃?”
“你来的正好!”燕临钧见赵遇如过来了,二话没说就把林羽芙推给她随后言道:“带着她离开!”
“啊?”赵遇如有些不解。
“有多远走多远!你亲自带她转身离去!快点!”
赵遇如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林羽芙沉默着,好像心思没在此地。而燕临钧更是一脸怒气,也不知道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先送我回沁云居!”林羽芙抓着赵遇如的手缓缓说道。赵遇如只感觉她的手冰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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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赵遇如察觉到不对劲了,难不成,真的要封妃啊?那岂不是好事?自己以后可以当娘娘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皇上,要我和亲北蛮!”林羽芙咬着唇,看着赵遇如说道:“要我,林羽芙和亲北蛮!”
赵遇如登时就愣住了,她要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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