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二章：精神领袖
今日江琉玉不曾与任何人说话，因此也没有麻烦事找上身。李娘子刚刚被抢尽了风头，现在也理应收敛几分。
听见方才夫人们聚在一起的谈话，江琉玉起码行确定，梁夫人应该是里面最好说话的一个。想打听东西，也只好从她入手。
为了不引人注目，江琉玉特意等到梁夫人一人落单的时候才找上门来。梁夫人感觉今个宴席格外的乌烟瘴气，便想着到花园里的散散心，这乍一下被江琉玉拦住，吓得她扶住假山石，不住的拍着胸口。
“没想到梁夫人竟会被惊吓至此，真是失礼了。”江琉玉倒是被她这么大的反应给吓得后退一步，又赶紧拿出手帕，迎上去给她拍拍后背。
梁夫人喘息过后，终究定睛看向江琉玉，“景王妃？我从未与王妃碰过面，王妃怎么知道我是谁？”
“夫人不曾见过我，又如何心知我是谁呢？”江琉玉浅笑着把这件问题抛回去，梁夫人顿时觉得她极为的有意思，“李娘子尽管看起来和顺恭敬，其实内心自恃甚高，能让李娘子如此礼遇的人没有几位。”
“而我也曾听说，李娘子最近和新来的景王妃相处不错，便斗胆猜测，不过看王妃的反应，我倒是没有猜错。”
梁夫人笑得温和，江琉玉不由得后悔，当初为什么尽是结实的几分心思狡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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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琉玉不错眼的盯着自己，梁夫人难免有些疑惑，“王妃，你在想甚么？”
“我只是可惜，当初若是能早些结识梁夫人便好了，也省得我叫那些坏人当猴子耍。”江琉玉说的粗陋浅显，惹的梁夫人忍俊不禁。
“王妃心思剃透，慧眼独具，不是已经把奸人的嘴脸早就统统看出来了吗？便是此时你我相识，也是不晚。”
“我与李娘子翻脸，众人都以为我忘恩负义，梁夫人不会这么感觉吗？”江琉玉只是单纯的想问出这个问题。
梁夫人低声浅笑。“我尽管也是肉眼凡胎，没有火眼金睛，但有时候看人还是很准的。看王妃这通身的气派，便心知你定与常人不同。”
“梁夫人还夸我，我倒是感觉梁夫人才是真正的慧眼独具。”江琉玉低头弯了弯嘴角，把手帕拿归来擦了擦自己的鼻尖。
“其实今日贸然来见梁夫人，是有些事情向问问梁夫人。”
梁夫人看她脸色羞涩，却只是想问问题，便放软了些态度，好叫自己更加亲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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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顾夫人和郑大娘子明明早就吵得不可开交，为何包夫人才说一句话，她们就能立马停下，而且看诸位夫人的样子，好像对她也十分尊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琉玉好奇地偏了偏脑袋，梁夫人看这地方有些潮湿，便带着她先出了这假山奇石堆砌的迷宫般的走道，再在路上慢慢告诉她。
小云一个人和梁夫人的侍女走在后面，前面江琉玉早就熟络地挽上梁夫人的手，梁夫人倒也没有拒绝。
“包夫人是礼部尚书包大人的嫡妻，包大人那么大的府邸，就只有包夫人一个人，十数年如一日，二人的感情依旧是那么好。这样的鹣鲽情深，令全京城的人都羡慕不已。”
江琉玉脸色有些僵，她是没思及梁夫人讲故事竟说的这么长。但梁夫人所讲的内容，都是解释她问题的完整答案。
“但是能叫包大人如此钟情，包夫人定然不会空富美貌。据说当年包夫人还未出阁时，她的盛名就连偏远的封地也有人听说。夫人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做甚么只要看过一遍，便行做的得心应手。”
江琉玉听着，赞同地轻轻点头，学霸的存在，总是比较吸引人的注意的，叫那些普通人不由自主地跟着聪明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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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包夫人除了满身才华，她为人和包大人一样，都是铁面无私，帮理不帮亲。既温柔又聪慧，还极为谦虚，哪怕现在她早就快要上了年纪色衰，也依旧是京城各豪门贵族家小姐们学习的目标。”
梁夫人说起包夫人，就一幅神情向往的模样，和之前她劝架时的磕磕碰碰，简直判若两人。这倒也增加了江琉玉对包夫人的敬佩。
“那照梁夫人觉得，李娘子和包夫人比起来，众位夫人会更加偏向谁？”李娘子为了获得许多人的赞扬，将自己内心的阴暗藏的严严实实，并且极为努力的和所有人都打好交道。
转而一听梁夫人对包夫人的介绍，包夫人好像从来都没有试图讨好别人，却获得了京城里最多的拜服，这二人简直没有比较的必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若是照我觉得，我自然支持包夫人。除却岁数，包夫人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人。”梁夫人走到一颗巨大的柳树下面，伸手剥去一树枝的嫩叶。“李娘子就算掩藏的再好，我们这许多人也不都是瞎的，看不出这种低级的伎俩。”
听到梁夫人背后这么编排李娘子，江琉玉欢喜的无可不可，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她惊喜地拉着梁夫人的手，“原来这世上正如所料还有像包夫人和梁夫人这般眼神清亮的人，我算是才见识了。”
说着，江琉玉又亲昵地拉住梁夫人的手臂，“梁夫人，我方才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和包一起错过了。我现在想弥补一下，能否劳烦你随我过去见见包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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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正有此意，”梁夫人高兴一瞬，又有些犹疑了“只是包夫人有些孤僻，我有些担心，她从不答应其他人的示好，只怕今日也会叫世子妃沮丧。”
“我只是有些向往，也想瞻仰一下梁夫人口中完美的大娘子，到底是怎样的行事做派。”
见江琉玉坚持，梁夫人也不好说甚么。只得应下。
向兵部尚书府邸的下人们询问后得知，包夫人现在正坐在那水渠上。迷宫里其中一条的走廊拐弯处。
江琉玉听着他们的友好指路，虽然没有理解，只不过幸好旁边有梁夫人带路，才让她们找到青石板上枕着自己的左手睡觉的的包夫人。
花园里有一小块邻水的空地，除了两条通道，三面都是用假山石堆砌垒成的。空地面上特意做了两张长长的石凳供人休息，包夫人正坐在这上面，倚着背后的石头打盹。
“包夫人休息了，我们过去的音色小些。”梁夫人把一根食指抵在嘴前，示意江琉玉和小云全部噤声。
结果她刚说完这句话，包夫人便幽幽地转醒看过来，“年纪大了，就是容易打瞌睡，二位可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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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包夫人极为敬慕，本只是来看看，没想到倒是无意间吵醒了您，还请包夫人多多包涵。”梁夫人陡然害羞地扯着江琉玉的袖口，江琉玉便只好自己来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何必如此客气。”包夫人放下手臂，支撑了许久，手臂隐隐发麻又作痛。
“夫人行轻微地按在疼痛的地方，能消减些痛感。”江琉玉扶着梁夫人一同在包夫人的对面坐了下来。梁夫人实在太过腼腆，告了声走就起身离开了，留下江琉玉某个人和包夫人说话。
“王妃身份尊贵，竟也相信这市井之言吗。”包夫人坐正了身子，也借着这个动作悄悄地挺直腰背。
“不管是不是市井传来的，只要有用不就行了吗。”江琉玉浅笑着回答，“方才事情闹得那样大，包夫人看样子是想快些离了这栋宅院的吧，如何会在此地睡着了。”
“李娘子好客，我也只好多待一会。”包夫人无法地笑笑，看起来不甚在意。江琉玉却看出，怕是李娘子想同包夫人一较高低，才留着人不让走。
“包夫人心胸宽阔，难怪会成为全京城的表率。”江琉玉有些羡慕，包夫人看她的话头却是有些意思，浅笑着说道，“王妃有话，大可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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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夫人爽快。”江琉玉难得被人抓包却没有脸红，“我是想说，我在这京城初来乍到的，又没有甚么朋友，包夫人在众人面前的口碑极高，我想着与包夫人结交，也好叫她们高看我一眼，不再这么狗眼看人低。”
“王妃有志气是好事，我方才听王妃的口舌，似乎并不需要别人的庇护，你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包夫人婉言回绝，“请王妃恕我大胆，我并不敢与王妃过多的交往。”
“景王殿下与陛下之间，总是有个心结。再加上现在工部、吏部接连遭难，不知何时便会轮到礼部，我家老爷生性公正谨慎，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现在苏景夜又没有犯甚么事，却连带着自己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江琉玉一直感觉他们喜怒无常，却没听到谁这么认真和她解释原因的。
江琉玉听得一愣，想她和苏景夜初到京城的时候，有不少人巴着上来攀关系，只不过愿望没有达成，那些人就恼羞成怒，在外人面前摸黑自己和王爷。
她确定了包夫人人品不错，就更难放弃这样好的朋友，“包夫人可否再考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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