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七章 别有人间行路难
他看到此地，热血沸腾，及锋而试。
“大人，”尽管李仲宣在帝京没有职权，但此刻，老太监却不能用老眼光相待了，一个大人叫的倍感亲切，切切的又道：“大人只怕还不心知这神机营的厉害，神机营乃是兵部之下，除却龙禁尉最具有战斗力的一群人。”
“他们主要负责什么？”李仲宣问。
“他们主要负责暗杀，偷袭、伏击、埋伏。”那太监道，他听到此地，点了点头——“神机营一共多少人？”
老太监对掌故显然是熟悉的很了，咋舌道：“神机营不过一百单八将，但这一百零八人却敌过了千军万马，您这一次远去，调遣一二十人就好，毕竟也不好打草惊蛇。”
“你刚刚叫我甚么？”李仲宣道。
“大人啊，大人？”太监摸一摸额角流窜下来的汗液，蓦地发现，他好像也不是很好说话的人。
李仲宣却一笑，拍打他的肩膀，“既然是大人，那自然是大于你之人，因此本大人想要调遣多少人，不需要你操心。”听到此地，那太监满面堆笑，急忙点头，“是，是，是小人越俎代庖了，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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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不记。”李仲宣飒然一笑，眼看到了仪门，加快了脚步，朝着前面去了。
太监发现这里，摸一摸后脖颈子，却发现，汗水湿漉漉的。
和他聊天，似乎很有压力。
调查忠庆郡王府的事情，草蛇伏线，已经在暗中进行了，目下，他为了取证，必须要到千里之外的幽谷县去。只因，当年的齐王致仕后，就留在了幽谷县。
按照皇上的意思，这些遗老遗少，是不好废黜的。而在朝廷奠基的过程里，这些人也都是劳苦功高，曾几何时立下过汗马功劳，因此，放他们到周边的郡县去，保一方太平去了。
连年来，这些勤王却一一都在整合自己的队伍，试图将皇上给拉下马，事情非常糟糕，情况还在恶化。
李仲宣回到府上，将金牌握着，翻来覆去的看，那金牌上，除了“既寿永昌”几个字，没有其他，那金牌沉甸甸的。
到了第二日，会见了神机营，神机营的人的确不多，但却都是一群飒爽英姿的青年人，神机营的百总，是个叫沙平威的将军，他说话高门大嗓，看上去力大无穷，百总下的武侯，叫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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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和沙平威，算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了，这两人单膝跪地在李仲宣面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皇上的安排，两位也都知道，只怕也无需我多说甚么，神机营故而厉害，但我们也不可打草惊蛇，这一次出动，你们需绝对服从我，可心知？”李仲宣发号施令。
两人慷慨激昂点头。
李仲宣没有带众多人，毕竟这一次仅仅是调查取证，而自己要调查的都是一群出了名的老狐狸，因此，需要小心谨慎。不到一锅端的时候，不可心浮气躁，三个人上了千里马后，朝着幽谷县去了。
玉莺和玉燕第二天伺候沈乔安出门，沈乔安起身后，却兀自将那旧衣服拿出来，要求两人换上。
玉莺一怔，玉燕一愣，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都感觉莫名其妙。
“好好的……”玉莺握着衣裳，抖动了下，“穿这些旧衣服干甚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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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换就换，哪里那么多话？”沈乔安似乎有点不耐烦，指了指两丫头头上的珠翠，“这件也都拿下来，藏起来。”
两丫头向唯沈乔安马首是瞻的，因此，并不敢违拗，一刻钟后，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三个看起来非常穷困潦倒的女子，饶是如此，沈乔安还感觉不放心，将香灰给两个丫头脸蛋上涂抹了一点。
这也就罢了，她还对这镜子丑化了自己，给自己嘴角画了某个硕大的痣，脸颊上星星点灯，弄了不少的雀斑。
这么一来，除了那一双剪剪秋瞳看起来吸引人，其余的细节，就不敢恭维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好了，上路吧。”她起身，转头看向后面俩丫头，俩丫头都吃惊不已，玉莺忙道：“这样上路？”
沈乔安早就不理睬这俩丫头了，到外面去了，雇佣了马车，一路朝着远方去，越是离开中京，沈乔安越是归心似箭。自从成了季桓的螟蛉之女后，她早就半年多没有回家去了。
此刻上了征途，心潮澎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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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车夫看到车上三哥如此吓人的丑八怪，饶是她们三个人声音都娇滴滴的，也懒得和他们多交流一句。
在那远离了帝京的地方，是崇山峻岭，大家都结伴而行，只因，路上很有力可能会出现剪径的强盗，之所以换这样的衣裳，也就是她的初衷了。
马车驱策在路上，越发走，好像越发进入穷山恶水，根据沈乔安前世的记忆，到幽谷县去，从中京走，却需要路过众多个村庄，甚至于还有几分地方是人迹罕至的。
玉莺和玉燕笑着聊天，沈乔安的眼睛目不斜视，盯着车窗外的风景，但马车忽而踉跄了一下，“嘭”的一声，停顿住了。
驭手一个狗吃屎，人“哎呦”嚎叫一声，飞了出去。三个女子都大惊失色，待到了然过来，马车已经倾斜了，原来，这里有个大坑，这大坑是陷阱，山贼挖的。
跟着，一群黑衣人犹如滚石头一般，从山林里下来了，玉莺和玉燕吓坏了，拉着沈乔安就逃，可是她们三个人刚刚下马车，那一群劲装疾服的人就到了。
山大王冷笑一声，用寒光闪闪的狂刀指了指她们，“喂，丑八怪，识相的，将银子拿出来，不然，要你们顷刻之间就身首异处。”
“大爷，我们是穷苦的乡下人，是没有银子的，我们真的没有啊。”沈乔安当先开口，玉莺和玉燕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大爷，我们穷苦的很，都是乡下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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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大王好像不如何相信，蒲扇一般的大手伸过来，一把将玉莺给提起来，玉莺吓坏了，急忙捂住了胸膛，要心知，此地头可是他们一路上的盘缠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说没有，一看就知道你这是舍命不舍财的主儿。”那人一把将玉莺的衣裳撕开，玉莺用力的回护，但能如何样呢，眼看着肚兜都露出来了。
沈乔安发现此地，却没有保护玉莺的意思，尽管，这一刻春光乍泄了，但说起来，男子是不会对她们这样的丑八怪有什么情欲的，因此，她相信玉莺不会给玷污。
“你们，你们……你们做甚么呢？”玉莺无助而用力的挣扎，那山大王望了望玉莺的胸膛，空空如也，不免皱眉——“没有银子，你护着做甚么呢？真是岂有此理。”
“你呢？”指了指玉燕，玉燕无可奈何，只能上前去，她身上哪里有银子啊？
沈乔安立即准备解开自己的衣裳，“大爷，我此地也没有银子，我给你们看。”那山大王早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冷冷的哼一声，“鬼才相信，你们不可能一点儿银子都没有。”
“大爷，我们真的是苦命人，要说有，就只有五两银子了，都在靴筒里，孝敬了大爷吧。”沈乔安一边说，一旁可怜巴巴的将靴筒里的五两银子拿出来，给了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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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大王骂一句“晦气”，去马车里翻翻找找，一会儿带着一行人去了。
沈乔安将驭手搀扶起来，帮助驭手将马车从坑洞里将车轮清理出来，带着丫头上了马车。
玉莺和玉燕都吓坏了，玉莺却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玉莺这多年来，鲜少这样哭过，沈乔安发现这里，拍一拍玉莺的肩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姐……呜呜呜……呜呜……小姐，我弄丢了我们的银子。都是我不好，这一路还很远呢，没有银子，可如何样呢？”
“玉莺，银子故而重要，但性命却比银子更重要，其实……”沈乔安笑了，拉着玉莺的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玉莺摸索到银子的桐油纸，不由得心花怒放。
沈乔安指了指马车，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玉莺终究不哭了，“小姐，原来这样啊，您真是厉害。”
“这一路上关隘多了去了，三个女孩出门，不丑化自己，搞不好就让人抓去做压寨夫人了。”玉莺和玉燕终于明白了沈乔安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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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也终究明白，丑陋在某些场合想不到还能救命，因此，抓起来脏兮兮的灰尘，很不等将自己弄成臭要饭的。
马车颠簸了一路，到黄昏，找了客栈去休息。第二天，一切如旧，继续前行，但主仆几个，都长了心眼儿，一路上倒没有遇到甚么危险。
等到幽谷县，早就是第四天了，一切有惊无险。
沈乔安看到破落了的祖宅，看到自己面前那一张苦瓜脸的家老来福，发现了这一切的一切，蓦地想起来自己可怜的娘亲。
彼时，少艾的娘亲喜欢上了爹爹，却想不到爹爹转身离去了娘亲，后来呢……后来，娘亲十月怀胎，生了沈乔安。但爹爹是何人，爹爹为何在转身离去时候留给娘亲一大笔的财产，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沈乔安目前能理解的了。
爹爹一定非富即贵，或者说，爹爹在家里一定已经有了一位夫人，因此，这不被容可的婚姻，葬送了娘亲的憧憬？事情果真是这样吗？沈乔安并不敢多多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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