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 智力测试
旁边的玉莺倒抽口凉气，为沈乔安捏把汗。顾氏向来算无遗策，此刻，忽而提出来让沈乔安到学堂念书去，可见居心不良，但沈乔安呢，非但没有拒绝，还欣然接受，这让玉莺百思不解。
季桓一整从中京回来，一整日案牍劳形。此刻又是酒足饭饱，自然困劲儿也就上来了，随便聊了些不着四六的话，打着呵欠去正房休息了。
“沈妹妹，”看到爹爹去了，季清柳的茶眸里荡漾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婀娜多姿上前，挑起来一旁眉毛道：“明日里，到学堂去，妹妹可要留神啊。”
沈乔安微一哂，安之若素，“彼此彼此。”
明日，势必斗智斗勇，顾氏自是预备了不少的鬼蜮伎俩，沈乔安何尝会不了然？
退下来后，母女二人一边走一旁聊，顾氏攥着拳头，恶用力道：“接下来做甚么，可不用我交代了吧？她如此头角峥嵘，到底是不知其死了。”
“娘亲，凡事自然还是循序渐进，有您在后面摇鹅毛扇，我势必旗开得胜，弄的她如何死的都不知道。”季清柳转头看向顾氏，眸子里漾过一抹崇拜的光芒。
计议已定，母女二人分道扬镳，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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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安最后离开。
人去楼空，人走茶凉。
而季清柳言犹在耳，分明是在警示自己。
“小姐，可如何办呢？”玉莺顾盼了一下门外，忧心忡忡的叹息。沈乔安不过淡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放心。”她轻柔的握着玉莺的手。
外面，已华灯初上，月亮在白莲花一般的云层里穿梭，宝蓝色的天幕上，镶嵌了无数熠熠生辉的星子，倒也赏心悦目。
主仆二人朝着听风院去了。
这一晚，沈乔安却睡得很好，一霎时就坠入了黑甜乡，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切，似乎已高下在心。
到了第二日，一大清早，季桓就安排丫头将文房四宝送了过来，玉莺照单全收，倒是沈乔安，连连道谢。沈乔安让玉莺打赏了他们几位钱，丫头们欢天喜地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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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真的去学堂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昨晚就一锤定音了的事，今日自然是要去，我是一言九鼎之人，难不成出尔反尔吗？”沈乔安一本正经，兀自莞尔，“好了，放宽心去就好。”
“但是……”玉莺怎么可能放下心，“他们一定是有什么坏心眼。”最近，玉莺和玉燕始终伺候在她的身旁，因此，对府上几分人和事情也有了了解。
季清柳那是不用说的，和沈乔安的确是剑拔弩张，至于顾氏，始终言笑晏晏，但手段却多了去了，玉莺和玉燕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是忧心忡忡。
倒是沈乔安自己，统统对一切都没有恐惧，“我现下，就怕他们是好人呢。”
沈乔安提醒玉莺整理好东西，到外面去了，季桓毕竟安排的详略得当，门口的驭手已经在等了，发现沈乔安出来，满面堆笑送沈乔安进入了马车。
学堂坐落在棋盘街上，修筑的宏丽岿巍，外围都是大气磅礴的廊柱，沈乔安心知，此地可不是甚么人想要就读就能来的，这学堂寸土寸金，想要到这里就读的人，自然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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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桓安排她到此地受教，她感激不尽。一来，季桓唯恐她被人嘲谑，螟蛉之子不如家养的，二来，季桓也的确想要她成为可以脱颖而出的，独一无二之人。
发现季清柳就读的学堂，沈乔安自然心知，为了自己，季桓也是煞费苦心。在府上，除了李夫人和季桓，对她推心置腹古道热肠，除了季巧慧帮助她，除了几个丫头，其余人，只怕对她无不恨之入骨。
但，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计较这些鸡虫得失，想要让别人痛苦，首先，自己要过的比他们都好。
两人在门外，却遇到了不速之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季清柳已先一步到了，似乎在守株待兔，看到他们来了，拦路虎一般的横在了主仆二人面前，讥嘲道：“沈妹妹，学堂可是立规矩的地方，不但要学习琴棋书画，还要学习三从四德，四书五经呢，嗬嗬嗬。”
“是，”沈乔安从鼻孔里轻蔑一笑，“好像还要学点儿言谈举止，似四姐姐这样刁难人的歪风邪气还是去了的好，免得吃夫子的戒尺。”
“你！”气煞了季清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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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这里是学堂，她早戟指怒目了，勉强压抑住了上涌的浊气，季巧慧却到了，用和事佬一般的语调轻松道：“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在此地聊甚么天呢，夫子都要等急了。”
拉着季清柳，两人遥遥领先去了。
给夫子见了礼，沈乔安微微举眸，打量了一下夫子，夫子原是饱读诗书的鸿儒，看上去老成持重和蔼可亲。夫子年过半百，鬓角白发如银，看起来不怒自威。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眼神在沈乔安与季清柳身上梭巡了一下。
沈乔安和玉莺进入跨院，看到前面有个花厅，花厅两边，有一人高的书橱，里面的典籍整整齐齐，廊柱上缠绕着几分绉纱，风将湖蓝色的绉纱荡漾出一种扣人心弦的旖旎，倒也诗情画意。
“今日，你们来到此地，三小姐是伴读，那是不需要考量了，至于乔安与清流，乔安是初来乍到，四小姐在此地却早就一年多了，智慧测试却是不可蠲免的。”沈乔安认真的听着，一双黑葡萄般的清眸慧黠的转动。
倒是旁边的季清柳，如坐针毡，她是怕极了夫子的抽查。随便阅读点儿东西，还可鱼目混珠，但要真正对答如流，她心知，自己统统不是那材料。
她那汗津津的手，一把夸张的拉住了姐姐季巧慧的手。给季巧慧打暗语，“三姐姐，你莫要见死不救，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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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怨恨的瞪视了一下这二人，季清柳急忙松开了季巧慧的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出个题目给你们。”夫子转过身，负手而立，望了望条桌忽而一笑，拿过来一个大的瓷罐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桌上，沈乔安自然不知试题是什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夫子。
夫子又一次转过身，这一次，将略微小一号的瓷罐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桌上。
几位人面面相觑，却不心知究竟夫子要出什么题目？
“试题说难那是难于上青天，说简单，却也不费吹灰之力，”夫子捻须而笑，“你们两个试一试，谁能将这小一号的瓷罐，放在大的里头去。”
玉莺偷瞄了一眼沈乔安，不免暗暗叫苦，这分明是在刁难人！
玉莺认真的看了看，发现这两个瓷罐，体积大小目测基本一样，谁又不是大罗金仙，能将一个放在另某个里面去。这哪里是题目，分明是想要看小姐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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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帮帮小姐，都不能，玉莺与玉燕暗自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倒是沈乔安，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起立道：“四姐姐，就年岁比小妹年长，在此地，就读的时间也早，算是师姐了，因此，于公于私，也还是四姐姐来。”
“好，你倒也是知书识礼，心知抛砖引玉。”夫子凝睇了一眼沈乔安，发现沈乔安如此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打心眼里喜欢。
反观一下旁边的季清柳，她抓耳挠腮，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两姐妹嘀嘀咕咕交头接耳，夫子看到此地，气急败坏，拍案道：“可见是不学无术了，还聊呢！？清流，你来试一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夫子。”
饶是季清柳刁蛮任性，但在这里却也收敛了不少，她怯生生到瓷罐旁边，比比划划。
几位人目光聚焦在了季清柳的面上，所见的是季清柳握着小一号的瓷罐小心翼翼的放在大一号的瓷罐上，两瓷罐好像叠罗汉一般，季清柳尝试了众多次，急的汗流浃背，但能如何样呢？小一号的瓷罐，还是不能进入大一号的瓷罐里。
无论尝试多少次，其结果都都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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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清柳虽然败下阵来，但好像也嗅到了猫腻，索性上前一步，大喇喇道：“夫子，您这是为难人的把戏，不要说我了，只怕连您也不能将这件小一点的瓷罐装在大一点的里面去。”
沈乔安将一切尽收眼底，莞尔一笑，“夫子出题，自然是别有深意，都说是考量智力，那玄奥怎么可能人尽皆知呢，四姐姐倒是会推己及人，上下打量自己不能，且就以为人人都不能吗？”这句话算是语出惊人了，但绵里藏针，却让人很不舒服。
沈乔安的言外之意是，你不能！我却能！
旁边的玉莺给吓到了，怯生生握着沈乔安的手，低喃：“小姐，小姐……”她多么想要阻挠啊，但沈乔安呢，却轻灵一笑，似乎已经得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了一般。
“哦，你有这本事？”季清柳冷笑，靠近了沈乔安，轻蔑道：“何不亮出来招数，让我们瞧一瞧。”
沈乔安盈盈然起身，靠近圆桌，她仔认真细的观察了一下，完全没有用愚昧的办法去做，毕竟，两个瓷罐大小一般，硬碰硬只能是让人多嘲谑一声罢了，因此，众目睽睽之下，她当机立断握着小一号的瓷罐丢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瓷罐应声而碎，四分五裂在了地上。众人发现此地，无不大惊失色。倒是夫子，赞许的目光几乎等同于遇到了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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