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馆主交待了一点事情很快就走了，宋添目送他远去，之后拉了拉父亲的衣袖道：“爹，我分到甚么班了？”
儿子满脸期待，宋二才默了默，开口问道：“你自己怎么想？想去什么班？”
这件问题不是他所能决意的吧！
宋添听父亲提过镇上的分班制度，蒙学班跟私塾一样，都是十岁以下的小娃。长学班就分甲、乙、丙、丁、四个阶层。甲班为首，丁班为末。
蒙学班就不提了，长学班这边每个班级所教的内容跟难易程度各不相同，听闻甲班都是已经通过县试跟院试的童生，教授的内容以八股文、诗赋、策论、治事为主。
而丁班，便是四书、试帖、经义、等基础教学。
尽管不知道自己到底分到何处，但宋添早就不想再跟蒙学班的小娃娃们坐在一起了，他想从丁班开始，学四书。
宋添心有忐忑，试探着问道：“爹，我能上丁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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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才淡笑，揉了下儿子的发顶。
“如您所愿。”
父子两人去理事的堂舍交了束脩跟杂费，之后领了东西便行回了，明日再过来上课。
宋添背着印有苍山学馆的书篓，手里捧着一本刚领到的大学，还没出大门便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
这书也是刚才拿到的，尽管是旧的，却是官书，拿在手里他只感觉宝贝。
“爹，你看此地还有两张释义书签，应该是前人留下来的。”
宋添有些窃喜，转头去看宋二才却发现他没有跟上来，而是立在几步外向教舍那边看。
不远处，宋虹站在那，见着那父子俩，人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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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兄，那不是你二叔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博渊拍打宋虹的肩上，再看过去时，便见一直在前面看书的小少年转头看过来了，露出脸上那条长长的伤疤。
那人便是宋虹的堂弟！
没错了，他提过堂弟脸上有伤。
“你们先回号舍吧，我去向二叔招呼一声。”
宋虹交待完，便向宋二才跟宋添走去。
别人家的家事，姜博渊几位自是无法参与，相互看看很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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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哥儿，近来可安？”
宋二才背着手，看见侄子日渐丰盈的脸笑问道。
宋虹拱了拱手：“二叔，你跟三弟这是？”
又是书篓又是学子衫，宋虹不需要想都能猜到怎么回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何会这么快，才分家不到三月，二房的银子就够了吗？如此迫不及待！
宋虹的脸色十分难看，一颗心也是蹦蹦直跳。
宋添向他举了举手里的书道：“大哥，从明儿个起咱俩便是同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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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蒙学班，他想不到也来了丁班。
整整小了四岁的堂弟做他同窗，宋虹如何想都觉得脸烧。
他艰难扯出某个笑容，问：“号舍安排了吗，住在哪房？难得你也进了学馆，要是我们能住在一间号舍就好了，可惜我那边铺位早就满了。”
宋虹不知此时自己在说些甚么，脑子很乱。
宋添盯着他慢慢涨红的脸，也回以一笑道：“大哥，我不住号舍，住铺子里。”
“铺子里？二叔的药铺吗。这样也好，你办走读能省几个银钱。”
“不是药铺。”宋添的眼中藏着少许阴霾，纠正道：“是布庄，北街那间，我们新接手的布料铺子。”
“布庄？”宋虹不可思议地笑问：“二叔，你们开铺了，甚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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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有一个多月未归家，可二房的变化太让人莫名了，不光送宋添上镇，还开了铺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为什么没人跟他提过，前不久母亲还来给他送粮送银子了。
宋二才点头：“后天开张，你要是有空中午出来看看吧。”
真的，原来是真的！
宋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匆匆说了几句喜庆话，逃也似的离开。
宋添盯着他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见父亲不解看过来，敛了笑言：“大哥他不是好人。”
宋二才蹙眉，跨步去到儿子背后道：“兄道友，弟道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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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添回：“兄不友则弟不恭。”
宋二才：“……”
父子俩回到北街那边，阿绣正在前堂扫尘除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添哥，爹，你们归来啦。”
阿绣放回手里的布巾快步迎了上去，笑问：“考试如何样？”
宋添翘唇，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见父亲径直回了后面，回道：“明儿就能去进学了，只不过是末班。”
“你进长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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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添点头：“尽管是末班，不过你放心，月考、中考、年未考、我都会考甲给你看。”
他会比宋虹更利害。
“成，快说说明儿个上学要带什么，下午咱们就去制办。”
阿绣没听出男娃较劲的话，那日宋虹在她面前显摆的事，转头她已经忘记了。
两人回了后院，常氏听闻儿子进了长学，也是欣喜，吃完饭便带他去制办了些笔墨纸砚，还有明天拜师的六礼。
河口镇因着有一家不错的学馆，难得这件小镇上也有两家一大一小的书斋。
大的那家里面有不少书本，众多还要是刻印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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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那家主买笔墨纸砚，以走量为主，价格相对实惠。
母子俩去到那间小点的书斋，常氏买了宣纸跟笔墨，临走时还问儿子要不是买把纸扇。
宋二才下午回了药铺，不陪儿子去了，由常氏带着宋添出去逛了下。
现下天气已经热了，常氏看见那些学子人手一把扇子，上面写着字，画着墨宝，看起来很是风雅。
宋添才没那兴趣，在书斋里待了会，他倒是对那些抄书的学子多看了几眼。
那些字迹笔力劲挺，笔峰已隐隐有游蛇划龙之势，不是他所能比的。
从书斋里借书出去抄，即能多一本书看，还行挣点手工费，宋添感觉挺不错的，只可惜他伸长脖子看了眼那字迹，眼神就暗淡了。
只不过看对方的样子早就是十七八岁的年少人了，等他到了这件年纪，特定会比这人写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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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儿，真不买把纸扇？”
常氏还在门外的摊面上挑那些扇子，宋添走过去本想直接说不要，结果发现里面还混着女子用的团扇。
“要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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