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五章 谣言
季蔷就看着她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也不开口安慰。
大概是见季蔷不为所动，顾寒烟也抽抽搭搭的止住了泪水，试探性的抬眸看去，就见她眸光清透，阴冷而嘲讽，似乎将她看透了一般，不由心下一惊。
再看过去，又如平日里无二，顾寒烟暗道自己多想，压下了心中的不安，抿唇从容地道：“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于蔷儿。”
季蔷依旧是盯着她，面露疑惑，顾寒烟才继续道：“我听闻几日后外使便要回落晖国去，宫中要举办宴会，可否让我跟着一起去？”
话一说完，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越矩，连忙解释道：“蔷儿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进宫见六皇子一面，谢谢他赠与我祛疤的药膏。”说完，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脸庞上尽是小女儿般的娇羞样。
一番话下来，顾寒烟脸庞上神色黯然，又扯了扯嘴角，露出某个浅淡的笑容，尽显落寞。
又连忙看了眼季蔷，脸色慌乱道：“六皇子只是看我可怜才施舍我御医院的药膏，蔷儿你不会因这个事情生气吧？若是你不喜欢我与六皇子交往，以后我注意些就是了，过几日的宴会我也不去了。”
季蔷心中冷笑，顾寒烟这算甚么，是来炫耀与夏成慕关系走的近？现京城中谁人不知六皇子意欲迎娶国公府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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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顾寒烟又说这么一出令人误会的话，若是有旁人在场，恐怕外人都会认为她这件大小姐捕风捉影，心胸狭窄，嫉妒成性。
“既然烟儿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过于相劝。”季蔷垂眸，秀眉轻皱，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双眸尽是亲切的看着她言道：“烟儿与我情同手足，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答应。”
顾寒烟一听这话，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垂眸擦了擦眼角，正要道谢，就听季蔷继续道：“可既然烟儿这样说，为了避人口舌之嫌，那便委屈烟儿在府中休养，免得出去受了风凉，让伤恶化了就不好了。”
顾寒烟正要上扬的嘴角蓦的僵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就见季蔷脸上笑容更甚，“我还担心烟儿的脸若是毁容了可如何办，要心知女儿家最看重的除了身子，就是一张脸蛋儿，若是烟儿这么漂亮的脸蛋就这么毁了，那京城中该有多少富家子弟唏嘘不已。”
季蔷脆生生的说着，抚上她的双手，双眸中尽是笑意，“还好有六皇子赠药，不然我都会找他为烟儿讨来，毕竟烟儿是我最亲的姐妹，有甚么事我心中都挂念着呢！”
一番话说得轻快，可不知为何，顾寒烟感觉面前这笑的天真的季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急急的抽回手，扯了扯嘴角，有些慌张的客套了几句，便落荒而逃。
季蔷见她匆忙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拿过喜儿递过来的手帕，仔细擦了擦手上刚刚与顾寒烟接触的地方，眼神中尽是冰冷。
而就这几天的时间，季蔷的名声转瞬间的传遍了整个京城，国公府大小姐天资聪慧，将所有大臣难倒的阵式解开了不说，还给了外使一个下马威，给大辰挣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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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国公府门口时不时的便有人上门拜访，想一睹季蔷芳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氏见她如此淡定的模样，还在专心的盯着堆成小山的信件。
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将食盒放在台面上，随意的拿起了一封信，只是扫了一眼，便变了脸色，很是担忧道：“蔷儿，你行不用去管外面那些人。”
季蔷将手上的信放下，抬眸看向白氏，脸上是柔和的笑容，连忙迎着她坐下，“娘，你如何来了？”
“我怎么不来，这几日外面的风言风语甚多，你还看这些糟心的信作甚。”白氏脸上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这几日外面的谣言好坏参半，可是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坏的流言总是比真相更为戏剧性，更为吸引人。
季蔷瞧了眼信件，其中大半都是谩骂女子无才便是德，季蔷很是认真的一幅幅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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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喜儿看了也是气愤不已，季蔷却是悠然自得。
“娘亲你别挂念，女儿自有打算，定不会委屈自己。”季蔷揉捏着白氏的肩膀，语气轻巧，“娘亲你莫要忧心，明日女儿还要进宫面圣，可是还要受陛下赏赐的，他们那些人只是眼红女儿有这个运气而已。”
这几日的谣言季蔷自然是心知是如何回事，最初都是赞美钦佩之语，到了后面便逐渐有不好的音色，越来越多，似乎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不用想季蔷也心知是谁。
白氏自然是拗只不过季蔷，无奈的笑了笑，拍打她的手背，盯着她的目光中有几分感慨，“娘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娘相信你做事自有考虑，我也不好多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季蔷盯着她满是细纹的眼角，心中感慨，前世她因为错信了夏成慕，最后连累了整个季家为她陪葬，而她的娘亲，更是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最后连尸骨也在城外未收回来。
整个季家上下百十条人命，都扔进了乱葬岗中，尸骨未寒！
一思及这一点，季蔷就不由得红了眼眶，听了白氏这番话，更是心中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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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说完，叹了口气，擦了擦泛红的眼眶，又拉着她唠了几句家常，便离开了。
喜儿盯着台面上的糕点，面露难色，“小姐，夫人准备的都是小姐喜欢吃的，夫人如此挂念小姐，小姐是否要将事情告诉夫人，也好让她宽心才是。”
喜儿喏喏的说完。季蔷却是未回答，抿唇盯着满桌的糕点，垂眸掩下神色，深呼了口气，再睁开眸子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清明，“杜姨娘那边如何了？”
喜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还是老实回道：“杜姨娘过了禁足时间后便从来都待在自己屋子里，未曾出去过，也未曾传出甚么有用的消息。”
季蔷深吟一声，执笔在信纸上划着什么，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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