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道朝天
“若遇西楚古先生，保其不死，带青城山。”乾东城某处不起眼的酒肆之中，年少的道士看完了手中的纸条, 将它放在了面前的酒杯中转了转，纸条便溶解在了其中，他仰起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酒水，“掌门真人还真是说甚么就是甚么，保其不死, 我打得过那些牛鬼蛇神吗？带青城山？我打得过古先生吗……”
而在酒肆三条街外的一处客栈中, 有某个年少人此时正磨剑，他手中的剑澄澈清明, 已是世间绝品，但他错过了一柄更好的剑。
“不染尘……”他轻声念了声，随即停住了手，微微仰起头。
他是无双城这一辈最被寄予厚望的弟子，可初次试锋，就折了……
“余老，我想再去见一见那西楚剑歌。”
“为何？”
“问道于天之后，我记得还有最后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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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朝天。”
“对，我想见一见那真正的大道，也想见一见我自己的剑道。”
“这是你自己的选的路，无双城的人不会与你同去，我们不想卷入这件事，也不想和镇西侯府为敌，因此你去, 也只能是你一个人去，你了然吗？”
“弟子了然，弟子一定会留意的。”
宋燕回将水月剑收回了鞘中，轻声喃喃道：“大道朝天……”
镇西侯府外。
温壶酒提着酒壶与一名挑夫擦肩而过，随即他握着酒壶的那只手上便多了一张纸条，他假装仰头喝酒，却将那纸条打了开来。
“西楚剑术，大道问天。世人皆仰，退其让之。然有诡道，吾之所取。”温壶酒微微皱了皱眉，看到最下面还有一行细小的字，“若危百里氏，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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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道啊诡道，父亲大人，我也想见见真正的大道啊。”温壶酒袖中的青衣蛇蹿了出来，将那张纸条一口吞进了肚中，他转过身，便发现温珞玉站在了那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温珞玉神色淡定：“是父亲传来的消息？”
温壶酒也就没有逃避这个问题，点了点头：“是，师父说大道之下，还有诡道。大道让给世人，诡道留给温家。”
“你可知道父亲所说的诡道，是指甚么？”温珞玉问。
温壶酒愣了一下，长叹道：“听说一些传闻，未曾见过，如若真有，鬼神惧之。”
“若拿不到呢？”温珞玉又问道。
温壶酒笑了笑：“我也很好奇，若拿不到，妹妹你会帮百里家，还是帮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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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珞玉也忽然笑了，咯咯咯地笑了许久，她伸手打了一下温壶酒的头：“我到时候就问我儿子，他让我帮谁，我就帮谁！”
温壶酒的目光温柔，伸手轻微地挠了挠温珞玉的脑袋，就像是小时候，他每次都爱挠这个小妹妹的脑袋一样，他缓声道：“不必担心，父亲说了，若危百里氏，退！”
温珞玉望着远方，目光忧愁：“父亲说的是退，而不是助，这说明父亲也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不一样了……”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百里氏我不管，我的妹妹不能有任何损伤，我的外甥也不行。”温壶酒沉声道，“除非我温壶酒先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镇西侯府之中。
刚从鸿鹄镇归来的百里成风正与谢老三在自己的房间里议事。
“世子爷确定要这么做？”谢老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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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这几年温和了太多，我怕他下不了最后的手。”百里成风长叹道。
“莫说朋友了，就算是亲人，你父亲当年也拿得起刀。”谢老三冷笑。
“可父亲不该再拿刀了，他不拿的刀，我这件儿子替他拿！”百里成风厉声道。
穿军甲时，他依然是那威震北离的一品军侯，一双双眸仍然如鹰般锐利。
乾东城那处隐匿在深处的院落之外，一位老者停住了身。
但换上长袍，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再普通只不过的老人了。
老人的周边藏着许多看不见的护卫，他征伐沙场多年，有太多太多想要杀他的人，但他不确定，院落里的那个人想不想杀他。
忽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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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琴声清澈明净，若山间清泉一般，缓缓而出，潺潺流动，似有高山流水的雅致，却也带着旧友相逢的疏离。但听起来，到底是舒畅的，温和的。老人伸手接过一片枯黄的落叶，那落叶忽然在他手中变成了一瓣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老人轻叹了一声。
一曲作罢，老人盯着手中的桃变成了粉末，消散在了手中，他伸手擦去了眼角的微微湿润，慢慢转过身，朝着街尾的方向走去。
曲中未有杀伐气，却是未相见，便弹出的，离别情。
院落中的老人轻抚琴弦，忽然眉毛一颤，手一挥，一柄长剑已在手中，他纵身一跃，在院中挥剑狂舞。
乾东城，金徐赌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一身白袍的俊雅公子甩着手中宝盒，坐在赌桌中间，“买大开小，买小开大，所有的钱啊，都到我的包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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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如何一走就是几个月？可想死我们了！”边上有赌客搭腔。
“想我了？还是想我的银子了？”百里东君笑言。
“自然都不是！自然是想小公子的酒了！”那赌客笑道，“这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都有都有！急甚么！”百里东君喝道，“都买定了吗？大，还是小！”
“买大！”
“买小！”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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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百里东君一把掀起宝盒，大笑道：“哈哈哈哈！豹子！”
“唉！”众人齐声叹气。
“来来来，小何，把我带来的酒分给大家！一人一杯，与君同饮！”百里东君拿过一杯酒，举过头顶，“来！”
“敬小公子！”众人都分到了一杯酒，举头高喝。
“饮！”百里东君一饮而尽，将杯子丢给了侍从，随即纵身一跃，从台面上跳了下来，他往角落里走上前去，那名叫小何的赌坊侍从将一张纸递了过去。百里东君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
“无事，安。”
百里东君叹了口气，将那张纸条收在了怀中：“就是无事，才不安啊，怎么可能无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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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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