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灼墨惊神
言千岁向前踏了一步，只这一步，司空长风和白东君就往后退了三步，一阵无由而来的劲风吹起了雷梦杀的长袍，雷梦杀面不改色，只是轻微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后猛地纵身跃出。
言千岁瞬间挥刃。
雷梦杀没有带兵器，当然他也不可能带兵器，因他来自封刀挂剑的霹雳堂雷家。他伸出一指轻微地地点了一下言千岁的砍刀。
轻描淡写的，仿若只是蜻蜓着水。
之后言千岁的刀便再也没有前进一步。
“只凭一根手指就挡住了这千钧砍刀，霹雳堂雷家正如所料名不虚传。”司空长风低声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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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梦杀笑了笑，一脸轻松。
言千岁的额头上却慢慢地冒出了汗，他却一点也不轻松，他想收回自己的砍刀，可刀却像是黏在了雷梦杀的手中一样，如何抽都抽不回来，他沉声说：“雷门，惊神指！”
“雷门惊神指，一指三唱，这一唱，叫不离。”雷梦杀忽然收回了指，言千岁力道无法收住，拿着刀猛地向后退去。
“第二唱，叫不归。”雷梦杀食指中指并拢，再对言千岁伸出一指。
纵然第一阵已落了下风，但言千岁毕竟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立刻稳住了心神，砍刀一挥，舞出一朵刀，刀绽放，一朵变十朵，十朵变百。
又生，开百朵。
司空长风几乎看了眼，他吞了口口水，心中暗惊，若是方才言千岁就对自己使出了这样的功夫，怕是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他苦笑了一下：“我收回我方才的话，我就算用了刚才那招，他也死不了，但我一定会死。白东君……你如何一点也不惊愕？”他回过头才发现，白东君一脸平静，可明明下午他看对方剔了一根骨头就大为惊叹。
白东君一脸无辜：“这武功很稀奇吗？下午我以为他是个屠夫，所以才那么惊讶，可现在知道他是个学武的。学武的，会这么点本事不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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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长风微微皱眉：“敢情你真的是某个高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面对言千岁的开百朵，雷梦杀则要镇定地多，他那第二指已出。
破而出。
砍刀的刃口在瞬间崩裂了。
言千岁大喝一声，举起那碎了刃口的砍刀劈斩而下，分明是玉石俱焚的架势。
“第三唱，唱惊神。”雷梦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淡然地伸出第三指。
白东君望着司空长风：“我只问某个问题，你们江湖人，都是这样一旁打架，还要为自己一边做解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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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司空长风没理会白东君的话，只是惊叹地望着雷梦杀的那一指。
雷门惊神指，因出手极快，能撕裂长风，那音色仿若鬼神夜哭，因此被称为惊神指。这第三指是绝杀之指，若雷梦杀出手了，那么言千岁必定活只不过这一指。两名侍从感受到了这股威势，偷偷地退到了门边，冲着夜空放出了一朵令箭。
忽然雷梦杀的笑容忽然褪去了，他神色一凛，收回了那第三指，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长袖一拂，一排银针整整齐齐地铺在了地板之上。
雷梦杀抬起头，幽幽地说道：“好久不见了，针婆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满头白的老婆婆，她手中还拿着一只绣鞋，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一针一线地缝着，仿佛屋内发生的这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听到雷梦杀的话，她还是抬起了头，慈眉善目，像是某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啊。”
言千岁收了刀，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婆婆。”
白东君伸出胳膊肘碰了碰司空长风：“刚才来了个阎王，这个是谁？孟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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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你大爷，你没听到他们叫她针婆婆吗？”司空长风没好气地言道。
白东君惑道：“针婆婆就是她的名字？”
“针挑烛火，百尺无活。你不混江湖，不懂针婆婆的厉害，反正两个阎王加起来也打不过她某个就对了。”司空长风望向雷梦杀，这件灼墨公子，能与此同时对付这两个高手吗？
针婆婆嘴上说着话，手上却没停：“小子，我们两个合手，你的胜算不大。这条断魂街上也不止我们两个人，若是识相，看在你家里人的面子上，你走，我们不杀你，这两个人留下。”
“缘何一定要杀他们？他们还这么年少，还有很多未来行值得期待！多好的少年郎啊，酿的酒又那么好喝，杀了太可惜了。”雷梦杀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甚么，阎王说了他们要死，他们就得死。”针婆婆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满意地捡起了那双鞋，左看右看。
雷梦杀耸了耸肩：“若是我说不呢？阎王金口断生死，我却能一口三舌弄是非，他说一句死，我说三句不死。他说了算，我说了算？”
针婆婆忽然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两双鞋，连同新绣好的那一双，一起甩进了屋内：“给你们缝好了，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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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甚么鞋？”司空长风不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针婆婆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寿鞋。”
“噤！”雷梦杀突然高喝一声。
司空长风感受到了那种危险的来临，一把拉过白东君拦在了自己的背后，长枪一挥，护住了两个人的要害。针婆婆长袖一挥，十余根银针飞散出去。
雷梦杀连着出了九指，接着一甩，银针碎了一地，他笑言：“几年前婆婆就玩这些，现在有没有甚么新鲜一点的？”
“你又拿出甚么新鲜的东西了？来来去去只不过那么三指。”针婆婆双手在袖中一拢，猛地一抬，近百根银针若天女散般倾落而下，如果是常人，这一击之下，必然就被打成了筛子。
可是雷梦杀却依然淡定自若：“你要新鲜的，我就给你新鲜的。我这一次，就用一指。”他手放在袖中，随即食指轻轻一弹，一件物事脱手而出，碰到了空中的银针，瞬间炸裂而来，将那些银针击得粉碎，四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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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婆婆面露惊讶：“雷门火药，青天霹雳。”
雷梦杀满意地收了手，那些银针碎裂出来，陡然出现了“砰”“砰”“砰”的音色，随即忽然有一种浓郁的酒香在酒肆中弥漫开来。
司空长风吸了吸鼻子，不安地扭头望了一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东君一把推开了司空长风，然后就发现了自己放在角落里的那些酒缸被那些银针给打穿了，美酒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面涌着。
针婆婆和言千岁有种截然相反的特点，言千岁能把一把大砍刀玩得就像一根绣针一样轻盈，而针婆婆的一根细针，却有砍刀的千钧势。
“你大胆！”白东君转头望向针婆婆，怒喝一声。
这一声怒喝很有气势，就连一贯气定神闲的针婆婆都愣了一下，但她转瞬间就回过了神，她冷笑地回道：“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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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知不心知你毁掉了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白东君依然气势汹汹。
针婆婆眉头微皱：“那些酒？”
“那些……世间最美好的酒。”白东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雷梦杀收了手，带着困惑望了司空长风一眼，司空长风回了他一个更困惑的眼神。这件场内武功最弱的小少年，为何口气却是最大的？
白东君忽然低喝一声：“小白！”
此地只有他一个人姓白，但他自然不是再叫自己。
地板在这件时候猛地震动起来，仿佛地下有甚么东西正想要穿破那木地板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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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在地窖里养了什么？”司空长风惊问道。
“小白！”白东君再喝一声。
只听“砰”的一声，地板整个的都陷了下去，雷梦杀和司空长风退到了角落里，针婆婆和言千岁退到了门外，他们都流露出了惊骇。只有白东君依然神色淡定，他张开一双手，那件从地下冲出的事物将他整个人的抬了起来。
众人终究看清了面前的事物。
那是一条莹白如玉的巨蛇，身长几近十丈，它抬起身，几乎就撑满了整个客栈，它似乎对关在下面太久有些不满，身子不安地扭动了许久才平息下来，它扭动的与此同时，那些桌椅都被卷成了碎片，最后它长长地吐出了一个浊气才沉寂下来。它随即俯下身，幽幽地吐着蛇信，平静地俯视着下面的那些人。
白东君站在巨蛇的头上，认真地对针婆婆重复道：“该付出代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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