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官不敢大意，把所有事情写成详细奏章上呈皇帝，萧承靖差点被气吐血，要不是王公公和皇后拦着，帝王差点不顾身分就要冲进黑牢里去亲自审问陈宰相。因此回到帝京还没一个月，法言薄就又接到新任务。
“好歹也让我休息一阵子。”看着年轻帝王他叹了口气，“马不停蹄帮你查案监斩很累的欸。”
“我知道…我明白…我也很抱歉…”帝王泛出苦笑，“若是行我也想亲自到黑牢去看看，就想问他，我祖父乃他授业恩师待他不薄，为何要这样害我外祖一家？可我…似乎并不被允许去黑牢。”
“那你让别人去啊。”
“除了先生…朕没有可信赖之人…”帝王幽幽地看着他，“朕心知你累，可是拜托你，灵伊。”
法言薄有些烦躁地扒扒头发，说实在话，他宁愿满世界跑监斩官员也不想揽这任务，这可是帝王最深最沉痛的隐私，谁去扒都不比帝王亲自审问来得恰当，有些事情心知太多不是好事。
“灵伊…朕只信你。”
他终究抵抗不了帝王的小狗眼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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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有些搞不懂，这种事情叫贴身公公去问不就好了吗？萧承靖干嘛非要他出手？难道…
惊觉自己被皇帝当成闺密还是暗恋对象的法言薄，在三九天里冒出了一身冷汗。但是接了任务就得做，幸好这也不是甚么困难的任务，知道他要来，刑官早就把资料口供都给他准备好，直接把他请到刑部去喝茶，不必到阴森恐怖又脏兮兮的黑牢去亲审。
“口供看上去倒是满齐，证据呢？”他问。
“这…这都过去二三十年了，大人若要证据…”刑官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恐怕…恐怕…”
一年监斩一百多个官员，这位王爷身上血腥厉气重得帝京官员没人敢靠近，他只是个小小的刑官，惹不起他大爷，他要证据他哪敢不给！可那些都二三十年前的事了，就算真有证据，宰相又不是笨蛋如何可能不灭迹？现在跟他要证据，除了这些口供以外他是真的找不出来啊…
拍拍抖得跟筛子似的刑官，法言薄失笑，“没有就没有呗，本王又不咬人，曹大人有必要抖成这样子？”
“这、这…下官不是怕没法儿交差吗…”刑官赔笑着。
“毕竟事关皇家，为求保险起见本王还是得亲自审问一次。”他又望了望手中那份口供，“这份口供份量虽看似颇多，但是都只有讲一半，能当上相府管家他也绝对不简单，皇上特别交代了，这回务必要让他吐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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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言薄重新开启调查，这本来就不是个讲人权的时代，他用刑倒也用的心安理得。相府诸下人都早就被刑过几轮早已体无完肤，大管家由于配合调查，反倒是这些人中受伤最轻的，身上只不过几条鞭伤，可是喊疼唉得最大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另外几位已经被刑到缺胳膊少腿的反而很少出声，看样子不是早叫到没力气就是真的忠心。他也不啰嗦，剃掉职务太低的长工、粗使洒扫丫环，就留下相爷大人的贴身侍女小斯以及这件大管家。
把那几张口供扔到大管家脚边，为使犯人受苦，黑牢中向来是夏天关窗冬天开窗，此时大开的窗户吹进呼呼寒风，摇曳火光照在法言薄白皙的脸上竟显出几许森然，此时那张令帝京闺秀痴迷的笑脸看在管家眼里，却觉得无比森然。
就算身在牢狱中他也有自己的人脉，怎会不知此时座上者就是有玉面罗剎之称的墨王。
“大人，这是小人的口供书，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管家颤抖着捡起口供。
“问题大着。”他说，“此地面所有的事情看似完整实则模糊，还有很多根本是胡乱攀附，明大人才多大年纪，你竟说他参与当年前宰相一案，宰相案出的时候他才四岁！某个四岁的孩子能干嘛？还有，兵部的林大人，你说他有参与毒杀元后，林大人是海南人士，元后都死了快十年才从海南回帝京谋官，你说他没事毒杀元后作甚？大管家，胡乱攀咬也该有个限度！”
“大人，大人啊…”大管家磕起头，“我哪里敢乱攀？这口供书上句句属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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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实说，我让他们把这里的刑罚都在你身上试过一轮，到时候缺甚少甚，可别怪本王没提醒过你。”
“不…不是…小人心知的都早就说了…”
大总管趴在地面上，把那些口供从头到尾再背了一次，言词颠颠倒倒，看上去是挺真诚，或许唬唬普通人还行，他可是明君殿前侍卫，想他在明界都看明君审过多少次案子，如何可能看不出来他是在背稿。恐怕宰相早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抓，提前写了稿子让这些下人熟背。
根本就是在拖他时间，法言薄有些厌烦，以为拖久了就会有转机吗？俗话说打蛇要打七吋，想要人说实话嘛其实还原现场就成，可这里不是明界也没有孽镜，但人嘛…总有几位最在意的人事物不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拍拍手，手下从外面带了两个小男孩进来，两个小孩只不过六七岁年纪粉雕玉琢，长得极为可爱，大管家在看到这两个小男孩时眼神顺变。
“大…大人…”“总管真是好福气，六十二岁的年纪还行生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他笑着，让人去准备冷油锅跟柴火，一旁和总管闲聊，“总管也真是，把这两孩子藏得如此严实，就连本王，要找他们也费了一番功夫。”
“王爷…稚子无辜…”总管额头上汗珠一颗一颗狂掉，他跟着陈宰相后虽有结婚却从来都没生孩子，他娘子是宰相夫人的丫环，既生不出孩子又善妒，这两个孩子是他的老来子，也是私生子，他也怕夜路走多了会被仇家记恨，更怕被娘子发现告到夫人那处会被斥责，平时只能把外室一家藏到京郊去，借口要外出办事才能偶尔去看看，把这两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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