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送暖，感觉还没经过多少冬日的严寒，就已经是暖春。
这一切都是因为，在最近的时间内，天下大势风云变幻，几位豪强灰飞烟灭，让人产生了时光飞逝的错觉。
陈寿府上，后院，依然烧着地龙。
陈寿一身紫袍，玉带束腰，掀开帘子进来坐了一会，就浑身出汗。
几位孩子都在此地，不敢让温度太低，其实早就是过犹不及。
“看把咱们老爷热的，还不赶紧把孩子抱走开窗。”李灵凤笑吟吟地说道。
知画笑着上前，陈寿一伸手，在她还没脱之前，嘚瑟问道：“爷这身行头如何样？”
知画白了他一眼，旋即自己笑出声来，道：“好看的紧，衣服好看，人也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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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得，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今儿个也学会说好话了。”李灵凤嗑着南瓜子，灵巧的舌尖挑着吃了某个，笑着打趣道：“莫不是尝到甜头了？”
知画脸一红，也不顶嘴，偌大的室内里回荡着“噗通噗通”的急促心跳。
“被我说中了！”李灵凤拍着手，大笑着言道。
拿着陈寿的衣服，一跺脚走了出去。她的步子轻碎、细腰款摆，以前瘦削的身材，现在看起来小屁股也肉呼呼的，多了些肉的样子。
陈寿更加得意，房中的姐妹，都用暧昧的眼神瞪了他一下，又捂着嘴笑起来。
最近着实厉害了一些，上次刘神医说的有些直接，他说陈寿还在发育。
这件事成了陈府的笑谈，动辄就有那机灵古怪的小丫头，跟陈寿调笑几句，反正老爷脾气好也不恼，最多是在屁股上扇一巴掌，或者捏着腮扯一扯，这些暧昧的小动作，作为某个权臣的惩罚，简直是有些亲昵了。
只不过万不能被夫人知道了，那是一定要挨罚的，月资金一少谁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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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发育的陈大老爷，往雕花的罗汉榻上一躺，漫不经心地说道：“明日有宫人来，宣旨之后，在水榭举办封王之礼，你们要去看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姐妹两个异口同声地回道。
李灵凤说完，又回过味来，抬眼问：“这么早？”
“不早了，再不进一步，手下人心里就要嘀咕了。毕竟扶风太子才死了不久，谁也不想步那些追随者的后尘，再不进一步，表现出进取之意，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扶风太子当年追随者，比陈寿现在好多，就因他不肯上位，在手下发动政变成功的最后一步，举刀自刎。
无数人因此落难，家破人亡，这件事刚刚过去不久，几分老臣甚至亲身经历过，陈寿一直都是一个忠勇侯，难免有人要顾虑起来。
如今正是精诚团结，共同进取的时候，陈寿选择在这个时候进一步，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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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与他一贯的风格不一样，因此李灵凤有些诧异，等想明白之后，就点头道：“这样也好，你连我们兄长都封王了，自己却还是一个忠勇侯，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陈寿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太久了，他必须要让手下的人心知，自己是有进取心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辅佐下某个扶风太子。
李灵越也开心地言道：“那人家也是王妃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有甚么厉害的，我还是太子妃呢。”李灵凤撇着嘴说道。
“你真是没皮没脸了，还好意思说呢，当了几天太子妃，就和外人合谋，把你夫君弄死了。”陈寿为自己的夫人说话，喜得李灵越双眼眯成一道月牙，笑吟吟地不再说话。
争辩一万句，也不如自己夫君说一句。李灵越心里美滋滋地，看向陈寿的眼神，又温柔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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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灵凤也不着恼，继续嗑着南瓜子，她心里此时正想陈寿封王的利弊，思来想去还是非得要做的。
她有时候很喜欢在这种小事上，让妹妹开心一下，当做抢人家老公的补偿，这一点陈寿和她心有灵犀。
不一会，躺在榻上的陈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封王是一句话的事，可是其中的细节，却需要认真斟酌。
进封王爵之后，开府立衙，升府为宫，人员的调动与升迁，都需要某个个去琢磨，去想。
谁有什么功绩，谁是混日子的，提拔谁好处多，有甚么需要规避的事情，都是需要琢磨的。
有时候，很小的某个细节，可能会决定众多东西，甚至关乎成败。
越是这样的大事越不能掉以轻心，陈寿的统治看似稳若泰山，其实他是与统治中原千年的士绅为敌，危险系数一直不低。
只不过这几年的顺风顺水，让他看上去是战无不胜，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彻底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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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不具有主观选择性，也没有是非对错观，开倒车的情况屡见不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几天陈寿从来都都跟几个心腹讨论，有时候甚至探讨到半夜，几个老家伙也是精神满满，毕竟他们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了。
李灵越起身拿了某个薄被，亲自给他盖上，又细心地掖了一下。可惜陈寿本来就觉得有些热，稍一侧身，把被子闪开了，大咧咧睡了起来。
姐姐小声道：“等他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了，开心么？”
李灵越幽幽地说道：“我倒宁愿他是秦凤营那小管事，我们那时候快乐的很，现在我经常见他深更半夜睡不着，有时候邋遢的胡茬都青青一片。”
李灵凤嗤之以鼻，道：“他是男儿身，又不是某个姑娘家，自然是要建功立业的。我们李家的男儿是何等的英雄，咱们姐妹怎么能嫁给一个小管事呢？”
李灵凤盯着陈寿，越看越满意，笑言：“他一定能名垂千古，成为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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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中，闪着灵动的光彩，除了满满的爱意之外，甚至有一丝的崇拜，对强者的崇拜。
李灵越托着腮，盯着睡的正香的陈寿，没有说话。
她依然怀念秦凤营，那破落的孤儿院，和山后的那间“管事房”，以及无数快乐的时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房内的气氛，温情满满，丝毫不让门外的满园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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