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终究回过了神,用手支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盯着张贺呐呐道:“你甚么时候会写这么多字了?谁教你的?”
张贺姥姥一见老伴的神情,便知张贺定是写得的确如此,因此也不禁一旁看着张贺一边冲张贺姥爷小声问道:“没见他在家里写过字啊,这刚上学某个月也不该会写这么多吧?”
张贺望着二老复杂的神情,立刻就趁热打铁道:“哼!我就说我都会吧,您们还不信!还老觉得是我不想上学似的。”
“呵呵!让姥爷再去拿本书考考你。”张贺姥姥不敢置信的示意张贺姥爷再去拿书,自己则坐在原处盯着张贺傻笑。
“你看看这些你都认识吗?”张贺姥爷从里屋床头柜里抱来了一摞书放在了张贺面前,坐回到凳子上道。
张贺扫了一眼书皮笑言:“都认识!”随即便挨个拿起每一本书,边往旁边摞边念道:“这本是《水浒》,这本是《营造法式》,这本是《红楼梦》,这本是《搜神记》,这本是《中医学讲义》,这本是《玉匣记》。”
“玉匣记?我靠,我们家竟然有本玉匣记。这可是绝版书啊!”所见的是张贺又拿回了那本《玉匣记》,一边低头翻看一边下意识的问:“咱家怎么有这么多繁体竖版书啊?姥爷,您看过这本玉匣记吗?您懂里面的“九宫飞星术”和“姓名术数”吗?”
听了张贺的话,老爷子不禁有些惊恐的将身子向后直了直,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全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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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啊,您怎么了?”张贺笑嘻嘻的推了推姥爷道。
而历来每逢初一十五都会焚香祷告的张贺姥姥,此刻却只觉孙子身上发生的事定是什么神迹,故而一本正经的冲张贺姥爷问:“咱这大孙子是不是前两天发烧开了窍了?”
张贺一听姥姥这样说,立马便借坡下驴道:“的确如此,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发烧的时候,好像见到了一位老神仙,他摸了摸我的头跟我说,只要以后我好好孝顺您和姥爷还有我妈,他就让我开窍,好像还往我脑门上吹了一口气呢。”
张贺姥爷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张贺姥姥,又看了看他道:“老神仙?哪来的老神仙?还冲你吹了口气?真的假的?做梦呢吧?姥爷问你,那你会算数吗?”
“我是该说会?还是该说不会呀?”张贺这次没有立即回姥爷的话,而是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才答道:“不心知,要不您考我一个试试。”
张贺姥爷立马给张贺出了一道题,“七七多少?”
张贺抬着头翻着眼珠假装想了几秒道:“49吧?姥爷对吗?”
“那五八呢?”张贺姥爷不敢置信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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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四十。”张贺故技重施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八九”
“八九七十二,嘻嘻,姥爷对吗?”
“十减四除二”老爷子陡然提高了难度。
“等会儿。”自然不会中计的张贺,假装歪起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才答:“是不是得先乘除后加减呀?先乘除,那就是二二得四,所以四除以二就等于二,十再减去二,等于八。姥爷对嘛?”
二老见此不禁被惊得瞬间失了话,停顿了好几秒才缓过了神。所见的是老爷子陡然又立起身来了身,用手指点着高低柜上的座钟,一脸期待的问他道:“现在是几点?”
张贺看了一眼指针,随口答道“快12点45了,如何了?”继而这才反应过来姥爷突然问他时间也是对他的一项考核。因认表这事绝对是上了小学的孩子才会拥有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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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老神仙长什么样啊?”张贺姥姥好奇的问道。
“就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脑袋顶上插了根簪子,身上穿了件姜黄色的道袍,道袍上还绣着八卦。对了,他手里还拿了根浮尘。”张贺按照《西游记》里太上老君的形象描绘道。
“哟!还真是神仙!”张贺姥姥看了一眼老伴惊长叹道。随即又冲张贺问:“这老神仙还跟你说什么了?说没说你妈妈的头疼病甚么时候能好啊?”
张贺一脸得意的答:“说了。”与此同时在心里暗自乐道:“嘻嘻,这招还挺管用,假借神仙的话倒是省了不少事儿。这回好了,再也不用藏着掖着隐瞒什么了,凡事就都说是老神仙的谕旨。嘿嘿,一会儿我就跟姥爷聊聊收购实木家具的事儿。哈哈,我们家要转运了,呵呵,想着都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傻笑什么呢?我这儿还等着你说呢?神仙到底怎么说的呀?”张贺姥姥满脸急切地追问。
“神仙说我妈...”张贺刚一起头,便陡然意识到犹如有些话还是不能在这会儿就跟姥爷和姥姥说,即使是假托神仙的话也不行。故又立马收了声,摆出了一幅严肃的表情道:“我不能往下说了,因老神仙说不能泄露天机,漏了就不灵了。”
“嘿...哎”老太太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随即便满怀心事的转过了身,端起碗,两眼直直的望着桌面喝了口粥。而一旁的老爷子则也在此刻将他的眼神从张贺的脸上移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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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二老有些落寞的神情,张贺只觉倍感无法。他本来只想去说服姥爷姥姥,希望二老同意他不上学前班,可是谁成想这话赶话的竟惹得姥爷姥姥又挂念起了母亲的头疼病。于是,为了能转移一下姥爷姥姥的注意力,张贺便又换了一个话题道:“姥爷姥姥,我给您们唱出京剧吧!”
张贺刚要起身表演,却忽然发现院中有一个身影正冲着他们屋子走了过来。此人不是旁人,正式身高只有一米五,脸上的颧骨格外突出,姨妈里就数她嘴皮子利落,且还特别善攻于心计,此时的职业是汽车厂检测员的他的大姨张丽琴来了。
张贺见状立马就将信纸和笔胡噜进了身前的抽屉里,并与此同时一脸严肃的冲姥爷姥姥交代道:“我大姨来了,您们可千万别跟我姨她们提我开窍的事啊!我可不想被人传成神童,让人抓去做研究。”说完他便抱起那一摞书走进了里屋。
张贺姥姥见自己的大女儿来了,忙站起身推开了房门,冲屋外笑道:“怎么那么早就来了?吴鑫和他爸呢?”
“他俩买东西去了!我这儿放回东西就走,一会儿还得去我婆婆那儿呢。”张贺大姨手里拎着两个点心匣子边说边进了屋,且冲自己的父亲打了声招呼道:“爸,您也归来了。”
张贺姥爷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估计是还在消化刚才的事。
“小吴怎么没进来啊?”张贺姥姥问道。
“他带吴鑫买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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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没吃饭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单位吃了!”大姨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饭菜道。
“内爷儿俩吃了吗?”张贺姥姥又问。
“都吃了!妈您坐这儿我跟您说。”大姨好似很神秘的将母亲让到凳子上坐下,用手拍着台面上的两个点心匣子,低低道:“妈,底下这盒是明天带回老家给我姥姥的,上面这盒是给您和我爸的。别弄混了啊。上面这盒可贵了。”
张贺姥姥高兴的看了张贺姥爷一眼,转头好似责怪道:“哎!不是就让你给你姥姥买吗?给我们买什么呀,我们这儿甚么都有。打开它,给吴鑫挑两块好的带走。”
“不打开了,您就跟我爸留着吃吧。”张贺大姨得意的望着父母的眼睛笑言。
“嘿,打开。”张贺姥姥起身就要去拆点心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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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开了,让丽琴给她公公婆婆拎去。”张贺姥爷陡然道。
“切,给他们干嘛呀。一会儿随便买点苹果不就得了。”张贺大姨翻着白眼好似不悦道。
“这不还得花钱吗?拎走吧。”张贺姥姥坐了下来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正这时,院里又有了动静,只见身材消瘦,皮肤黝黑,职业为酱菜厂工人,历来脾气火爆,除了跟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说话细声细气,对其他人一律好话不会好好说的张贺三姨张丽芬拎着个尼绒绸书包从院门外走了过来。
张贺姥姥忙又推开门,冲三女儿道:“你不是说今儿只不过来了吗?不是说明儿早再过来吗?”
张贺三姨白了自己母亲一眼,也没说话便走进了屋里。继而叫了声爸和大姐,将手里的尼绒绸书包撂在了沙发上,这才回身冲母亲硬生生的说道:“您不是让我给老家人买酒吗?这明儿一大一大早就走,我上哪买去?再说一会儿我还得去我婆婆那儿呢,我又没给人家买,怎么拿啊?”
“你这孩子。”老太太看了老爷子一眼道:“你不会先给你婆婆带去,等下午再买两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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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再买两瓶您给资金啊?”三姨翻着白眼驳道。
“我给资金。”早已习惯了女儿脾气的张贺姥姥,边说边走到大衣柜旁拉开抽屉往外拿钱。
“行了吧您,我不要。”三姨气鼓鼓的坐到门口的凳子上道。
“你这老三,永远好话不会好好说。”张贺大姨冲妹妹笑言。继而又跟父母说道:“爸妈,要是没甚么事,我得赶紧走了。明早儿6点哈?不用再买什么了吧?”
“不用啦!早点过来就行。”张贺姥姥答。
“那我走了。”张贺大姨说完便抬脚迈出了房门。
张贺三姨则稍显局促的回头瞟了自己大姐一眼,同时偷瞄了一眼此时正吃饭的父亲没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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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是被我惯的。”张贺姥姥走回到桌旁冲女儿道。
但张贺三姨却好似没听见似的,转而盯着台面上的点心匣子问:“这是我大姐拿来的?”
“啊!”张贺姥姥应道。
“她这买了几盒点心呀?是不是我大哥(大姐夫)单位发的呀?”三姨冲父母问。
“甚么发的呀?这盒里边都不一样,上面好的是你大姐给我和你爸买的,下面这盒是给你姥姥带去的。”张贺姥姥一边将点心匣子捧到高低柜上,一旁向女儿解释道。
“甚么呀!我看我大哥车把上还挂着两盒呢!跟这两盒一模一样。”三姨争辩道。
“你看见你姐夫了?”张贺姥姥瞅了张贺姥爷一眼道。
“不就在门外呢吗?”三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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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那是你姐夫又买的,一会儿他们不得回他妈内边吗?”张贺姥姥说道。
“行了,我也不跟您说了。爸,我走了。妈,我走了啊。”张贺三姨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了房门。但没离开了几步,她又陡然转身走了回来,继而一旁从沙发上的尼绒绸包里往外扥酒,一旁嘴里叨咕道:“这包我还有用呢。”
“拿走吧,一会儿这两瓶酒我让丽玲给捆上就行了。”张贺姥姥应和道,随即便把女儿送出了房门。
张贺一听屋子终于沉寂了,这才扭搭的身体笑嘻嘻的从里屋走了出来,重新坐回到桌旁的凳子上,与姥爷一起享用起午餐。
“你刚才干嘛躲屋里去呀?怎么也不出来叫声你姨她们呀?”老太太重新坐回到张贺的身旁问道。
“出来干嘛呀?看她们表演啊?”张贺一脸不屑道。
“嘿!你这孩子。你姨他们怎么表演了?”老太太追问。
“呵呵,没事。就是感觉挺好笑的。”张贺端着粥碗,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窗台,好似若有所思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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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我跟你说啊,以后不许这么没礼貌,见着人,得叫人。记住了没有?”张贺姥姥吩咐道。
“记住了,等翌日一早她们来了,我就去跟田爷爷他们打招呼。”张贺用碗挡着嘴,盯着姥姥的双眸笑言。
“你就作吧,你看你姨她们说不说你。”张贺姥姥不悦道。
“贝贝什么时候去过田老师家呀?”张贺姥爷疑惑道。
“就哇哇哭的内天上午。”张贺姥姥道。
“如何没跟我说啊?”张贺姥爷放下碗筷道。
“那天丽玲不是归来早吗?如何跟你说啊。”老太太辩解道。
“切,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去田爷爷家如何了?我感觉田爷爷和田奶奶挺好的,还送了我一支钢笔呢!”张贺边说边向身旁的姥姥伸手道:“姥姥您把钢笔搁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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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支钢笔就把你给买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太太面有不悦立起身来身,一边嘴里叨咕着一旁拉开高低柜的抽屉,从里边拿出了钢笔放到了张贺姥爷的面前。
“如何不是好东西,这可是英雄的,Hero。”张贺争辩道。
“甚么弱?”张贺姥爷拿起钢笔问道。
“Hero,英雄。”张贺立起身来身指着钢笔上的英文言道。
“这外国字你也认识?田爷爷教的?”张贺姥爷疑惑道。
“不是田爷爷教的,是老神仙教的,他不是冲我脑门吹了口气吗?”张贺一本正经的胡说道。
“你就胡说吧!”老爷子皱起眉看了一眼老伴道。
“真没准儿!”张贺姥姥一脸肯定的望着张贺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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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贺姥爷却没再顺着这话头往下说,而是继续问:“你先跟姥爷说说,你去田爷爷家干嘛去了,田爷爷他们喜欢你吗?”
“喜欢呀!”张贺马上将双手托在脸颊下,装作花一样得意道:“我多懂事,多招人喜欢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呵呵。就知道搞怪!”老爷子胡噜了一下他的头道。
张贺陡然问:“姥爷!您是不是特懂木头啊?您能分辨出什么是黄花梨什么是紫檀吗?”
“能啊!如何了?”老爷子随口答道,继而又不禁追问:“你还心知紫檀花梨呐?听田爷爷他们说的吧?”
“不是啊,这也是老神仙教的!只只不过没教我怎么看,说让我跟您学。”张贺笑道。
“真的假的?”老爷子简直无语了,这左一句老神仙又一句老神仙的。要说不信吧,可又怎么解释孙子能无师自通的学会算数和识字呢!这可不是上某个月学就能做到的呀。可是要说信,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怎么就吹了一口气就全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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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张贺哪管姥爷怎么想啊!所见的是他马上就说道:“真的呀!”老爷子不由得好奇道:“让你跟我学,学如何分别木料啊?
这有什么用啊?是让你以后也干这个呀?”
“不是!是让我提醒您,让您学以致用!您得把知识转化为生产力呀!等您明年一退休,您就去收购这些个紫檀花梨的旧家具,等过上几年一倒手,咱家就发了。”张贺不由得兴奋道。
张贺姥姥一听这话立马便来了精神,因此忙插话道“能发家?这也是老神仙跟你说的?”
“是啊!现在这些个家具也就几块十几块的,但以后可就值大资金了。”张贺肯定道。
“以后?”张贺姥姥好似不解的皱着眉重复道。
“是呀,得等个几年十几年的才值资金。”张贺解释道。
“几年?十几年?呵呵,那咱这几年还过不过日子了。哪有闲资金囤这东西啊,再说搁哪啊?”老太太看了看屋里冲张贺笑道,继而脸庞上也不见了刚才那好似“发光”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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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如何没地方啊?行在家里摞高楼啊。再说,还行租间房放东西嘛。”张贺指着屋中的空地言道。
“净瞎说!来了人,像甚么样子。你这孩子,不当家不知茶米贵,还租房!租间房不要资金啊?”张贺姥姥笑言。
“嘿!这要是几块资金一件的家具,以后变成几万十几万一件,您还会感觉挤不出这钱来吗?还会在乎家里非得得有个家样儿吗?这叫长线投资。”张贺义正言辞的辩解道。
“几万十几万?你没发烧吧?如何净说胡话啊!让姥姥摸摸。”老太太笑着看了老伴一眼,随即举起手摸了摸张贺的脑门。
“哎!我没发烧!我不是说了嘛!这是老神仙跟我说的,咱只要照做,一准儿能发家。”张贺躲开了姥姥的手皱眉道。
“你知道几万十几万长什么样吗?你知道这是多少资金吗?你现在渴着满北京城找,能找出几位万元户来。老神仙?你那老神仙说的也太不靠谱了!还长线投资?等以后你自己挣了钱你再长线吧。哼!也不知你烧糊涂时做了某个甚么怪梦?”老太太好似瞬间“清醒”了,竟一下子不再相信张贺的话。
“得,这招又不灵了!看来即使是“道破天机”也不是谁都会相信的。哎,算了,以姥姥这脾气,再掰持下去也是徒劳。我还是好好计划一下明天回老家“空手套白狼”的事吧!”
只见张贺也没再还嘴,只是冲姥姥笑了笑,便将他的目光移向了门框上的日历。自始至终,他也都没顾上去看姥爷的表情,殊不知他的话已然在他姥爷的心里埋下了一颗即将发芽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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