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萧苒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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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萧苒苒

人的情感总是复杂的。不仅说不清，更多地时候，还有理不清。人的情感被现实左右，现实复杂，注定了情感也难以纯粹。因此，这件世界才会有爱而不得的故事。

萧苒苒和陆千帆，两人家住某个小区，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每天都是一起上学、放学。直到高中，两人才从同班变成邻班。也是从那时开始，陆千帆才发觉彼此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萧苒苒个性开朗，爱说爱笑，生得又是极俊俏。从小，她身侧就围着许多的男生女生，妥妥的孩子王一枚。陆千帆就像是一只跟屁虫，天天跟在萧苒苒的身侧。到了高中，萧苒苒这美人胚子也长开了，出落的愈发标致。粉嫩的鹅蛋脸庞上，五官如大师雕刻一般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双眸，眸底的光如星空般璀璨。配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单是素颜都足以媲美荧幕上的那些小花了。因此，她在高中时，身边的男生越来越多，更有不少胆子大的男生开始向她表白。

萧苒苒在她的众多爱慕者中，选择了一个全校最帅气的男生，印象中是叫杨高旭，一时间成为了全校的大新闻。也是从这时开始，陆千帆发现萧苒苒在疏远他。从一大早萧苒苒没有等陆千帆一起上学开始，逐渐地变成了午休时不会在一起吃饭。放学时，两个人虽然还会一起回家，路上却从并排走变成了一前一后，从无话不谈变成了一言不发。

高中的女生往往要比男生早熟一点。当陆千帆对爱情还是懵懂与憧憬，只是会因萧苒苒身侧过多的男生而感到不悦时，萧苒苒早就开始处理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情书了。

两个人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见面时的问候。

陆千帆不是傻子，只是想不了然：围在萧苒苒身边的男生依旧众多，为何萧苒苒只疏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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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被萧苒苒疏远的陆千帆有了新的朋友，也在程序员的世界里混的小有名气。陆千帆偶尔还会看向萧苒苒，萧苒苒的眼中却好像从未再有陆千帆的身影。

直到他们升入高三，萧苒苒失恋了。杨高旭想去南方上大学，萧苒苒却想考帝都的京临大学。高中生的恋爱比大学生要纯粹些，最终的结局却总是相同——因为去路的不同而分道扬镳。

分手那天，萧苒苒表现地很平静，甚至依旧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全校的学生都以为她和杨高旭只是大吵了一架，过几天便会和好。只有陆千帆因为青梅竹马之间的熟稔，而察觉到些许异样。那天放学时，陆千帆又一次走在了萧苒苒的身侧。两个人当时说了些什么，陆千帆早就记不清了。他只想起萧苒苒拉着他的衣角哭了一路。

萧苒苒很少会哭。在陆千帆的印象中，她上一次哭还是小学三年级，因为她从小最喜欢的玩具被邻家的男孩子掰坏了。再看到那双红肿的眼睛时，陆千帆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萧苒苒。也是从那时起，陆千帆对萧苒苒多了某个称呼：“丫头”。因她哭起来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陆千帆不想她再被任何某个人欺负。

那天过后，萧苒苒不再如先前那般躲着陆千帆了，两个人的交流也逐渐地恢复了过去的模样。萧苒苒和杨高旭分手的消息传得转瞬间，众多男生以为自己又有机会了，于是再度向萧苒苒发起了爱情的攻势。但是，这些却统统被萧苒苒用陆千帆挡了下来。

“帮我某个忙。”萧苒苒总会这么对陆千帆说，陆千帆自然乐意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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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帆始终没有向萧苒苒表白。因每每谈及到这个话题时，萧苒苒总会顾左右而言他，令陆千帆摸不清萧苒苒的心思。陆千帆以为萧苒苒是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因此他在高考后，陆毅然决然的与萧苒苒报考了同样的学校。

男生对于初恋往往有着难以形容的执着，陆千帆自不例外。他几乎是死缠烂打似地追求着萧苒苒，直到大学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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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到京临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陆千帆终究向萧苒苒开口了。结果却是意想不到的被拒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十八岁的萧苒苒早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神了，身材、样貌、性格，几乎无可挑剔。她身侧的追求者几乎可以组成某个连队。然后，和高中相似的情况又发生了。

对萧苒苒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不只陆千帆一个，可是被萧苒苒故意疏远的人却只有陆千帆。萧苒苒甚至故意让自己的追求者们来针对陆千帆，前前后后十几批人来找过陆千帆的麻烦，让陆千帆的大一学年如同一团乱麻。

对萧苒苒又爱又恨的陆千帆终究放弃了。他只能远远地望着萧苒苒，盯着她和其他的男生们有说有笑，然后以平均六个月某个的步伐更换着男朋友。

“海王”、“渣女”、“绿茶”、“白莲花”、“好追”……各种恶言被贴在了萧苒苒的身上。于是，聚集在萧苒苒身侧的渣男也越来越多。在旁人眼中，似乎萧苒苒的每一场恋爱都只是玩玩而已。

但是，陆千帆不这样认为。萧苒苒的每一段恋情，都以她被甩而结束。而每一段恋情结束后，陆千帆都会在某个角落里看到独自哭泣的萧苒苒。起初，陆千帆想去安慰萧苒苒，但萧苒苒却会在发现陆千帆后第一时间收住泪水，假装无事一样转身离去，第二天再见面时，她就会和往日一样，有说有笑。

无法之下，后来的陆千帆只好悄悄站在一旁，守着哭泣的萧苒苒。然后，在第二天的夜里，把萧苒苒的前男友胖揍一顿，顺便删掉他所有的游戏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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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从来都都持续到陆千帆被自己老爹送进部队。这是他距离萧苒苒最远的一次。身为通讯兵的陆千帆，工作带有一定的保密性质，因此他对于外界信息的获取也顿时少了许多。直到当兵第二年，他回家探亲时，才又一次见到萧苒苒。

那时，陆千帆才心知萧苒苒要结婚了，对象是某个看起来事业有成的富二代。临回部队的前一天晚上，陆千帆给萧苒苒打了某个电话。他想请萧苒苒吃一顿饭，权当是对学生时代的告别。陆千帆本不抱多少希望，但萧苒苒却出乎意料的答应了这场邀约。

两个疏远了许久的老朋友这才又一次坐在一起。再见到萧苒苒时，陆千帆发觉她成熟了许多，嘴角却少了曾经的笑意。

那天，两个人都喝了很多，也说了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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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真正放弃一下吗？我都要结婚了！”

“你就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只躲着我吗，丫头？”

“因我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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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苒苒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颗炸弹，在陆千帆的心中翻起一阵巨大的波澜。“你说甚么？”

“你心知吗，你高中时开发的程序，有多耀眼，连我爸那个老工程师看到都要赞不绝口。我越羡慕你喜欢你，就越清楚我和你的差距有多远。我们两个，就不可能是某个世界的人。”

“既然喜欢，为甚么不答应我？”

“你知不心知，我和你的差距有多大？你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网络工程师了，而我，未来只能是个银行职员。无论我再如何努力，都追不上你！”

“这又有甚么……”

“因为我配不上你啊。”

“扯淡。”

“你知道我爸妈缘何离婚吗？就因我妈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而我爸只是个苦逼的程序员。既然结局已定，我们何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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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对程序员的恶意还真深啊……程序员只配做单身狗，是吗？”陆千帆笑了。笑意中带着些许的无法、苦涩、以及不知如何发泄的愤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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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尽办法让你放弃我。疏远你、拒绝你、欺负你、找男朋友。结果，你是一点都不打算死心啊。到最后，我都把我自己变成渣女了，你如何就是不死心啊！缘何还要在旁边守着我！还要去教训那些欺负我的人！你就不能赶紧找个女朋友，去谈一次恋爱吗！天天盯着我干甚么！”萧苒苒忽然间变得歇斯底里。她冲陆千帆大声喊出来，惹得旁边的顾客都纷纷看向她。

“因，我不想再看你哭了。”

“你给我闭嘴！就是因你这个样子，我连找某个认真靠谱的男人都找不到！”

“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萧苒苒急忙收敛情绪。她说：“抱歉，失态了。你没必要道歉，是我自作自受。大学选第一个男朋友的时候，找个靠谱点的。又或者没在恋爱里投入感情就好了，反正努力去喜欢别人那么久，见到你的时候心跳还是会加速。”

“你这么说，真的很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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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失恋的时候，都很心痛，很想哭，就像我小时候的玩具坏了一样。倒不是多么特别的情感，只是因为付出了那么多的东西，说没就没了吧……”萧苒苒沉默了一下，说：“况且，只有我偷偷哭的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给自己找个理由，让我能心安理得的在你旁边待一会。就像高三的时候一样，我以为我们很快就能分开了。”

陆千帆哑然失笑。“如果没考上京临大学，或许会不一样吧……”

萧苒苒拍拍自己的脸颊。她说：“说真的，不该和你说这些的。我都快要结婚了，这些话理应烂在肚子里才对。我感觉我自己越来越像个绿茶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千帆苦笑。“喝酒吧，权当这些是少年人的黑历史，忘了它吧。”

“喝酒！”萧苒苒忽然笑的很开心，似乎真要把这一切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