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帆看着电话上的信息，向汤杰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我就说，人与人之间要多几分信任。”
汤杰看到手机上的信息，说：“走吧。我们尽快把猫带归来。”
陆千帆说：“我自己去就好，一人行动目标小，好隐蔽。况且又不需要把猫带回来，只要确定猫在那处就行了。”
“你不去把猫带归来？”
“你有证据证明，我们带归来的猫，就是画上的猫吗？”陆千帆反问道。
汤杰一点就透。他说：“以那张画的抽象程度，陈聚飞完全可以抵赖。那么，这件事一旦陷入罗生门，我们仍然无法阻止这场炒作带来的升值。”
“所以，我们得顺着对手的安排走。”陆千帆笑着说道：“直到他们主动把这只猫带回画廊。”
汤杰同意陆千帆的想法。将计就计，这就是陆千帆的精明之处，也是他的可怕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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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帆继续说：“我和乔卿见面的事情不是秘密，假如我们不能一口咬断陈聚飞的命根，让陈聚飞心知这件事与我有关，乔卿多半也会遇到危险。”
尽管这句话越琢磨越别扭，但是汤杰还是表示：“你竟然会挂念女孩子了。”
“这和女孩子有甚么关系吗？”陆千帆歪了歪头：“哪有不顾内线死活的领导啊？”
汤杰无法地做了某个“请”的手势。“说说你的计划。”
“我去确定这只猫的具体情况，随后留下监控证据。”陆千帆说：“只要证明现在还在找猫的陈聚飞早就知道猫没丢，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所以今晚是行动的最佳时间。”
“为甚么？”汤杰问。
“注意到陈聚飞的自媒体越来越多。他很可能在明天开始第一波大规模媒体炒作。”陆千帆言道。
他张开手掌，说：“若是我是陈聚飞，有人指摘我故意隐瞒了找回猫的事实，我也会以本人被名利鬼迷心窍的理由来开脱。只要解释自己是在采访之后才找回猫，因希望能再享受一阵网络带来的红利，才会隐瞒不报。如此一来，个人行为的不当不会影响找猫这件故事本身的真实性，如此一来，画作的价值上涨已经完成。然而，如果有证据行证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那么这件事本身的性质就是恶意炒作，画就只会贬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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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杰弹起大拇指，言道：“你撒谎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能关注一下重点吗？”
喝了一口水之后，陆千帆说：“接下来，就是谁负责跳出来当这件出头鸟了。”
“你有人选吗？”
陆千帆和汤杰对视一眼，几乎是与此同时察觉到对方的心思。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王攀宇。”
作为唯一知道内情的外人，王攀宇太适合当陆千帆的替死鬼了。
“替死鬼这件形容会不会不大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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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词了。”陆千帆说。
有钟叔和汤杰帮忙，陆千帆很快就准备好了必要的道具，独自一人前往陈聚飞藏猫的地方。
乘着月色，陆千帆在空旷的马路上骑着共享单车。他有时甚至怀疑——这件委托就像是游戏中某个出了bug的支线任务，他是GM（game master游戏管理者），而王攀宇则是在游戏剧情的引导下找到猫，随后拆穿一切阴谋的玩家。
“我的主线任务，还是修bug啊。”陆千帆苦笑。穿越到游戏世界，干着和原来世界一样的工作，想想都离谱，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陆千帆没有思及，王攀宇这一次的发挥确实像某个勤奋且努力的经典文学男主角。
“你如何在这儿？”陈聚飞藏猫的公寓楼下，陆千帆和王攀宇异口同声地问。
随后，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说：“找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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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帆此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一边庆幸王攀宇的主动出现免去了他栽赃嫁祸的麻烦，一边苦恼要如何隐瞒这世界有bug的事实。
“你是如何查到这里的？”王攀宇问道。
“乔卿告诉我的。”陆千帆说：“你怎么查到这里的？”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上次要陡然把我打晕？”
“你记错了，是你自己从楼上摔下来之后晕倒的。我和天才花好大力气才把你背归来的。”陆千帆编瞎话是从来不用打草稿。“当时，有人要进入房间，我们躲闪不及，只好从顺着绳索跳到楼下，你脚滑磕在空调机上，摔到了地面上。”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陆千帆十分诚恳地轻微地点头。他是有底气的，毕竟唯一的目击证人是自己人，现场情况他想怎么说就如何说。
“你是怎么查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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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攀宇说：“我去防疫中心查了陈聚飞猫的防疫证明和疫苗接种证，侥幸找到了猫的照片。随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一下，你找到了猫的照片？”陆千帆惊讶地问。猫出现bug导致存在消失，乐柠月不是说，所有的影像资料都随之消失了吗？王攀宇又如何会找到照片？
“对啊，就是这个。”
接过王攀宇的电话，陆千帆盯着屏幕上的美国短毛猫，眉头轻蹙。
刚才明了的一切，陡然间又变得扑朔迷离。
“心知了猫的模样后，我在画廊的门边窗外搜索，找到了相似的猫毛，对比DNA数据和痕检数据后，就行大致确认这只猫最后出现在画廊的时间。随后，我搜集了画廊附近全部的监控摄像，通过比对线路锁定了一辆黑色轿车，追着那辆黑色轿车的路线，最后就能看到一个男人带着猫来了这栋公寓。”
听王攀宇说完之后，陆千帆的心中不由得佩服起来。“这么大的工作量，你都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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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DNA检测中心和痕检中心啊，大部分技术活是他们做的。”
陆千帆心想：“只看监控，那工作量也不少了，除了汤杰这种最强大脑，只有傻子才会某个人把几十个路口几天之内的监控一点一点看完吧！”
但王攀宇偏偏就是某个“傻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记得，你父亲是警察吧？”陆千帆走到了王攀宇的身侧。
“对。”
“你很好的继承了你父亲的本事。因此，你不适合当贼。”
“诶？”王攀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陆千帆一掌打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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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千帆把王攀宇拖到一旁的花坛中，无奈地说道：“你以后千万别再和我一起行动了。迟早要被敲晕，何苦呢？”
王攀宇若是还有意识，大概会跳起来骂人吧。
陆千帆了然，即使自己也是单纯的找猫，也定然会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在画廊门口摆上几分零食和玩具，呆呆地喊猫归来罢了。
只有王攀宇真的凭借毅力，完成了陆千帆和汤杰从一开始就否定的方法——“寻找猫的踪迹”。
有多少人会像王攀宇这样，做某个认真而执着的“找猫人”？
“勤奋和努力，做自己人生的主角。”陆千帆向王攀宇致以自己最高的评价。即使自己还是要敲晕他。
“乐柠月竟然会被骗，看来这次的对手有一点不一般。”陆千帆心想。连自己藏起来的限定宅男玩具，乐柠月都知道在哪里，谁又能瞒过她的情报网络呢？毕竟，乐柠月的另一重身份，是这个世界真正创造者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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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灰鸽子吗？”
陆千帆没有头绪，只好将这件问题暂时压在心底，将注意力放在了猫消失的bug上。
“如果物质存在全部消失，意识认知存在却仍然保留，那这个bug本身就是逻辑错误。”陆千帆嘀咕道：“bug的存在也是有原因的，bug产生的原因不成立，bug就不应该成立。这就是定位bug的哲学原理。”
想起当年那位神神叨叨的“信息工程学院哲学系教授”的杜老师，陆千帆忽然明悟了自己曾经的年少轻狂。
按照乔卿的消息，陆千帆找到了藏猫的房间。“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在房门打开的瞬间，陆千帆随手一拳头就撂倒了开门的男人。然而，当他走进室内中时，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这里是有多少ping啊……”
室内中的所有人此刻好像活在一个延迟的世界之中。所有人看起来都坐在原地，目光转头看向了门外。而刚刚他一拳打中的男人此刻还保持着脸部的形变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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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铠召唤！天狼！”一想到高ping战士的威力，陆千帆急忙召唤出魔铠，做好了防御工作。随后，他第一时间展开双臂的微变装甲，通过万向喷射器将喷洒出大量的魔能粒子。室内中，顿时充斥着幽蓝色的光芒。
数秒之后，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和门外突然摔倒在地上的那位，陆千帆再有准备，也是被吓得不轻，直接骂了一句“卧槽！”
接下来要做的事，陆千帆需要全神贯注，可不敢让这些人打扰。因此，魔能瞬间涌向天狼的后背，在室内卷起一阵狂风。
“管你是不是高ping战士，老子AOE伤害。”
当偌大的室内都充斥着天狼喷射出的魔能粒子后，陆千帆开始尝试通过动力炉核心与室内中的粒子进行链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千帆却始终无法回忆起，触碰到世界物质代码时的感觉。直到室内中的魔能粒子逐渐散去，陆千帆也未能沟通成功，只能在稍加休息后，重新扩散魔能粒子，继续尝试与这方空间互相沟通。
不知不觉，陆千帆在这件室内中已经待了足足三个小时，却没能取得任何的进展。他发信息问过乐柠月，得到的回复也只是用天狼去感受，尝试修改代码。
“你这和教我1+1=2，考试让我证明哥德巴赫猜想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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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的陆千帆一屁股坐在室内中，言道：“穿越不给开挂我忍了，你丫叫我修Bug连编辑器都没有就过分了吧……”
“修Bug……”
陆千帆质问自己，刚夸完王攀宇的找猫精神，坚持与细致，自己是一点没学到。
陆千帆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想修bug，你得先定位bug啊！自己知道这个室内有bug，可是，自己真的定位了bug吗？有bug的是这个房间，还是在这个室内里的猫？Bug诞生的原因是甚么？
“业务生疏了呀。”
就算穿越，也不能忘记自己身为程序员的工作——尽管穿越了还得当程序员这事儿挺离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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