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运河边沿的延浦镇,初春时节依然有些湿寒,这日一早,猫儿巷土坯斑驳的巷子口,袁冬初背着背篓,腰间别了把小铲子,尽管一身的补丁衣服,也是做粗活的样子,但看着就是分外的利落。
她约了前院的秀春和小翠一起去挖野菜。
这件时代可不讲究什么野生、无污染、微量元素什么的,野菜更不是什么稀罕物。
当现代渲染的各种营养丰富的野菜被当做口粮时,其实是很难下咽的,吃到肚子里也远不如大米白面甚至玉米高粱舒服。
可是,在生产力低下、科学技术几乎没有的环境里,在粮食严重匮乏的古代,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口感甚么的,那都是有钱人的追求。像袁冬初这样的平民人家,只能把营养丰富的纯野生、无污染的野菜当做口粮,用来哄骗肚子、维持生存状态。
享受过现代幸福生活和各种社会保障的袁冬初,莫名其妙就被扔在这件时空,真正诠释了甚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甚么叫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她敢抱怨说她是穿越的吗?她敢说她曾经生活在怎样丰富多彩、衣食无忧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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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
其实吧,若是不是真正经历了穿越,袁冬初还真没觉得原来的生活有多美好。
所以说,做人要知足……可惜她知道的晚了……嗯,那啥,估计就是早心知也没啥用,该来还得来。
袁冬初穿来时间不长,仅仅半个月。更令人发指的是,她穿来的家庭不但贫困,而且只有她和父亲两人相依为命,连个多余的帮衬都没有。
也就是说,她家挺穷的,家里的生计只能靠父亲袁长河一人维系。在这件陌生的环境中,除了父亲,她没有别的依靠。
对于古代家庭,男孩子比女孩子有用多了。原主遵循着这件时代的规则,从来都守在家里做些家务,对家里生活状况的改善没甚么实质性的帮助。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最初的惊愕和不适还未消褪,她就得整顿情绪,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努力活下去。
这不,没吃几天野菜就开始反胃的她,便开始积极的、尽可能多的挖些野菜,除了日常吃,还要挑拣能晾晒的晒干,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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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只有两个字送给中大奖的她:命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早之前听某个年纪大些的同事调侃过: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有时候,听天由命也是一种积极态度。
因此,现如今的袁冬初就是秉承了认命的积极态度,努力进入角色。
父亲去做他的船工活计,袁冬初则汇入初春挖野菜的大军,不但挖野菜,还得挖空心思的把野菜做的好吃一些。
“冬初,我娘照着你说的法子做了贴饼子,味道好很多呢。我娘嫌弃了我好一阵,说我不如你能干。”秀春笑嘻嘻的,一旁走一边嘴不停的说着,丝毫没有被别人家孩子比下去的懊恼。
小翠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我得和冬初姐多学些本事,这几日跟着冬初姐,没少学各种吃食的做法。咱们这粗茶淡饭,其实也能做的有滋有味呢。”
袁冬初无语望天,只不过是把味道苦涩的野菜多焯下水,把贴饼子换了个做法,又给她们说了说野菜卷和几种凉拌野菜的做法,这就叫有滋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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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生活的年代……物质之丰富,和当下对比,简直就是天怒人怨啊……
“你咋的了冬初?”秀春发现她表情异样,连忙问道。
袁冬初也是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夸得我惭愧的不行。我得赶紧多琢磨琢磨,再想出几样野菜的吃法。”主要是,除了野菜,也没别人能让她琢磨的。
“哦哦哦,那你赶紧想,我们不打扰你。就你说的加些蒜泥拌出的婆婆丁,就比我们原来胡乱弄出来的好吃多了。”秀春连忙表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三人就这么一旁聊着,一边拐出街角,沿着大道往镇子外走去。
严格说,应该是其中某个人面红耳赤的在极力辩解,而另有三人,则是一副嚣张无赖的态度,甚至还不时推搡他一把。
走不多时,就见前方不远处的似乎有几位人在争执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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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三三两两有十几个闲人,在远近不等的地方驻足围观。
尽管有着二三十步的距离,但袁冬初依然认出那明显弱势的人是谁。略加犹疑,便迈步就走上前去。
“哎,冬初你干嘛去?”秀春和小翠连忙跟上。
“秦公子,你如何在这儿?我刚遇到你家下人,他们正找你回家去呢。”袁冬初大咧咧的上前,很是熟络的说道。
随着袁冬初的问话,某个身材修长、浓眉大眼,盯着有些温吞的年轻人看过来,神色间的气闷和窘迫还在,却也极力缓和了语气,言道:“是吗?我这就回去,多谢袁姑娘带话。”
“去吧去吧,赶紧的。”袁冬初的话像是在赶人。
“那我这就走了,袁姑娘也去忙吧。”秦向儒一边伸手让着袁冬初先走,一旁自己也要迈步,却是被对面一人斜跨一步架住了。
三人中的另一人冲着袁冬初讥笑道:“这位小娘子谁啊?还秦公子呢,秦家是前朝余孽知道不?说不得甚么时候就被抄家灭门了,他家哪里还雇得起下人?难道小娘子你看上这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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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某个人接口:“哥哥我好心告诉你,他是说不上好媳妇的,你这份心怕是交付的有点冤呢……可惜可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哈哈哈哈……”三人一起放肆的笑起来,还挤眉弄眼的用肩膀相互碰上一下,看向袁冬初的目光更显轻浮。
“你们……”跟在袁冬初背后的小翠和秀春脸都气青了,手里紧紧握着挖野菜的小铲子。虽然面对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有些发憷,却也迈步上前,一旁一个紧挨着袁冬初,以示支援。
秦向儒努力维持的平静再撑不住,涨红了脸,急切斥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人家是好人家的姑娘,不过是传个话,你们怎能如此胡言乱语?!”
三人依然嘻嘻哈哈的挑衅着:“你看你看,我说对了吧?他二人正如所料有奸/情,不然这厮干嘛这么急着帮这小妞说话。”
“可不就是急嘛,连贫民区的女人都看不上他,好不容易有个女人对他献殷勤,可不就当宝了吗……哈哈哈……”
“你……你们……无凭无据的事,你们怎能如此恶言相向……快向袁姑娘道歉!”秦向儒满面急色,一步跨到三人面前就想揪扯他们,却是被三人粗鲁的推搡,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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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甚么歉?道甚么歉!!爷爷我想说甚么就说甚么,你能把我怎样了?!”
“你!你们!”秦向儒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赢,着实气苦。
袁冬初扶额,这种时候了还和人讲理,这三人明显就是看他秦家没落、又见他好欺负,哪里会和他讲道理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位,”没奈何,袁冬初对三个无赖说话了,“我刚才听三位说,秦家说不得甚么时候就抄家灭门了?秦家那可是一路从京城回来的,路经好几位州郡呢。怎么我听三位的意思,犹如是说秦家理应灭门,你们是在指责这些州郡的大人私下放走了犯官?”
三人呆了呆,好像意识到甚么,面色随即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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