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谁让她撞到别人家去了
王美兔在这一来一回的枪林弹雨间，被打得任督二脉淤堵。
什么玩意儿，这是，温野来试戏？然后被拒绝了？
演技差归演技差，但不能连个机会都不给吧！
令王美兔没思及的是，温野身上那股子多年未见的顶撞劲儿又上来了。
他的脸色冷下来，再无一开始的谦卑样。
“陈导你这是一开始就内定好了，自知有失偏颇，不敢让我试戏是吗？”温野当下大言不惭：“因为你知道，我一定会把别人比下去。”
这小兔崽子！
陈铭之气得一口老痰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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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阳在旁边不停地给温野使脸色。可是此时的温野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甚至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温野看陈铭之的脸色还感觉不够解气，继而添油加醋。
“毕竟，陈导同一时间上线的剧无论评分还是播放量，连《校草攻略》的零头都没有。”
“本事不够，还怪流量当道？！”
“你……”陈铭之血压飙升。
温野当时听方阳说完，就立马去查了一下陈铭之之所以戾气对他这么大的原因。一般人不触及核心利益，不至于那么大仇恨。粉圈那套，自古以来就有，陈铭之恐怕早就见怪不怪。
果不其然。
陈铭之想趁着风头去网剧市场分一杯羹，谁心知把握不好年少人的口味，又丢失了传统市场，扑得连水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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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铭之被温野指着鼻子骂得老脸都丢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会儿方阳和制片人如何道歉都没有用。
“陈导对不起抱歉，我们小野年纪小不懂事……”
“年纪小不懂事？”陈铭之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全部顾不上平时三教九流的文化素养：“你家艺人特耶耶的巨婴吗？”
郭楠：“老陈！”
得，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温野没戏了。
方阳生怕他再整出甚么幺蛾子出来，这件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赶紧把人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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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温野也顺从，从他说话噎死人不偿命开始，就料想到了这个结局。
可是当下王美兔还站在欧阳里里旁边，还装作不认识他。
他一走，顺了陈铭之和欧阳的意，她是不是还真要留下来给这些个没有眼光、还自视甚高的人当助理？
温野想着就一股气窜上脑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毫不留情地推开方阳。
等方阳反应过来，温野早就站在了无数个机位前。
他不疾不徐，一脸理所当然，“刚才欧阳试戏的是剧本《等你回家》第一男主龚龙的第三十六场戏，我和他演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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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兔注意到，温野已经不说“试”了。
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骄傲。
方才欧阳里里有老演员给他搭戏，但是现在，温野只能和空气演对手戏。
台词短短几句，整场表演近乎是无声的。
把留守儿童的沉默和压抑都表现的淋漓尽致。
王美兔仿佛看到了一个浑身晦暗无光的少年，整个世界是灰蒙蒙的，前方没有未知的征途，生命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尽管他还是个尚好年纪的孩子。
可是不心知他在期待什么，无数个寻常如旧、一层不变的日夜，总会有某个时候，令他的双眸充满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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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别人心知，原来他也是个，朝气蓬勃的孩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独属少年的那份天真和渴望。
仿佛是雾蒙蒙的清晨，露珠在绿叶肩头还未散去。
但是转瞬间，他像是心知什么，像一只苍蝇飞进死胡同，慌乱、惶恐地不知所措。大眼睛里充满了戒备。
在抬头看去，少年的双眸清澈而令人颤栗。
还是少年容颜，可是他的身体里，仿佛住进了某个佝偻年迈的老头。
不心知过了多久，温野的表演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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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清冷的连零星半点的掌声都没有。
没有人雀跃欢呼，但所有人都知道，温野赢了。
郭楠仿佛真的发现了他笔下的龚龙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目睹了他的孤独、潦草、充满希望却又一次次眼睁睁盯着希望破灭，悲惨而又无助的一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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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兔在上大学的时候，学校一位在设计界享有盛名的老教授说过，好的设计是行让人共情的。
她现在相信表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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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尽管不心知剧本的具体内容讲了甚么，但是她真切的感受着来自主人公的喜怒哀乐。
黑眼珠子转一圈，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她扭头对坐在监视器前他们称之为陈导的那人说：“他做到了，连我这种不懂行的人，都看懂了。”
“我们做观众的不懂演技啊什么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主要看戏好不好看。”
陈铭之：“好看？”
不止王美兔，周边一圈，甚至连打算进来清场的场务都跟着点头。
谁知道陈铭之的脸色仍旧是黑的，没有任何想要缓和的迹象。
他严声呵斥道：“好看有什么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光好看能让观众记住十年二十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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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想上我的戏，没有三五年的积累沉淀，基本免谈。”陈铭之朝温野嫌弃万分地摆了摆手，“赶紧让你的经纪人带你回去，别到我这丢人现眼。”
换做一般人，被这么教训，早就羞愧难当走人了。
但他温野是谁啊。
只见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喂，老头，问你件事。你心知固步自封另外一种叫法是甚么吗？”
“自取灭亡哈哈哈哈哈哈。”温野笑得直不起腰来，“本来看郭老师的剧本立意好，寻思着能为社会做点什么。但是来剧组一见着您我就心知……”
“我压根就不想上您的戏哈哈哈哈哈哈哈。”
世人笑我太疯颠，我笑世人看不穿。
说完温野就心情大好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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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背过身去，他脸上的笑容就敛了起来。
方阳听得他刻意压低却不减半分怒气的音色。
“赶紧把那只胖兔子给我带走。”
他只要她往他身边的树桩撞，谁让她撞到别人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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