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我有点不了然,三清门信奉侠义精神,可他如何会和打家劫舍的山大王勾搭到一起了?”林非白听完故事,若有所思。
李金不知该如何说起,反抛给了林非白两个问题。
“哈哈,林兄弟还年少,不了然很正常。若是从小把你放在某个养尊处优的环境,只让你听民生疾苦,却从不曾见识,你觉得你要如何去行侠仗义呢?从小被人管束,陡然到了一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无拘无束的地方,你会不会迷失自己呢?”
“也许我经历的太少了……说说后来刘青山如何样了,江湖上都说你们把他双眼弄瞎,双耳扎聋,变成了某个废人”
李银眉毛一挑:“全是扯淡,大哥就划了他一下,他自己倒地面上不肯起来,我们三个看他像是三清门弟子,留了他一命,我们拿了土匪的金银就走了。三弟受的伤不过是皮外伤,咱们和他又没啥深仇大恨。”
李金开口了:“刘青山把自己编得可怜兮兮,就是不想再下山,掺和江湖事宜了。他这甩手掌柜当得好,搞得我们兄弟三人恶名远扬。”
一行四人说说笑笑,转眼追到了郊外。打斗声、叫骂声此刻越来越清晰,四人停止闲聊,放缓步子朝着人群走去。
初时看着不明朗,随着四人越走越近,这才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在人群中左右冲杀,细长的软剑挥舞起来竟如此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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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坐在车里的男子静静地盯着这一切,右手一挥,对着身旁的四名男子示意。
四名男子得令加入战圈,片刻后,沈琳在战圈中虎虎生威的气势不见了,四名男子相互配合,所使剑法织成了一张剑网,一点点收缩起来。
“小兄弟,那白衣女子就是沈家千金沈琳吧,看样子有点应付不来了,你要不要帮他一把?”
林非白心里有些打鼓,从小自己在山上跟师父不过就学了三招剑法,从未历经实战,况且师父赶走自己前,就给了一柄木剑。
林非白此刻全身是汗,自己不去有点被李家三兄弟瞧不起,若是去了又怕一去不复回。他求助似的看向李金,李金摇头叹息道:“小兄弟,这一伙人估计是天字镖局的,况且这批东西还有南山派在盯着,这些人我们不想惹。你一个毛头小子都认识我们,他们肯定也认不错。”
李金说完给李银、李铜使了个眼色,兄弟二人连声附和。
林非白鼓起勇气,从草里跳出,小跑到人群周边。
“各位英雄好汉,打打杀杀容易伤了和气,不如先停住脚步兵刃,大家商量一下?”林非白对着人群自顾自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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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色落罢,战况没有丝毫变化,参与战斗的人仿佛如未看见他一般。只有车上的男子,一直盯着林非白,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非白见状,清了清嗓,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刀剑碰撞声渐渐小了,沈琳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件被她在路上撞倒的男子,口中喘着粗气,趁机恢复着气力。
四名男子中一位像麻杆一样高瘦的人恶用力地看着林非白:“小子,你是何人?”
原本有些更难听的话想说,可是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小公子哥,怕是某些大家族的后辈,后半段的话咽回了肚中。
“我,嗯……我叫林非白。”
麻杆男子面色更难看了:“我问你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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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非白。”林非白怕他没有听清,音色大了几分。
麻杆男子有点郁闷,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人这么自报家门,像他这样插手争斗的,又或是拦路打劫的,哪个不是先说几句不得了的头衔,比如表明自己是恶人的,甚么杀人不眨眼某某;表明自己轻功好点,雪上飞某某,水上漂某某;再或是特征比较明显的,铁狮王某某,独腿鹤某某……头衔报完了,规矩一点,特别是年纪小的武林后辈,要加上自己的家族或是门派,显得自己出身优异。一般来说主动找事的自报家门,报完了还得简要的说说自己来是干嘛的,为了甚么等等。
此日遇到傻子了。
在场没有某个人不是这么想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非白极为不解,在场的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眸盯着他,那眼神像发现了绝世的武功秘籍一样难以置信。林非白没有想太多,反问沈琳:“沈姑娘,在下看你身陷重围,此来救你脱困,你为何赶我走?”
沈琳原本用剑气护身,提防着四人的偷袭,谁料林非白这么一打断,剑气外溢,破了功,一口鲜血喷出:“喂,傻小子,没你的事,赶紧走。”
沈琳已经不知该说些甚么了,心想这人脑子不太好使。一股真气提上来,准备和四名男子一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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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处的李氏三兄弟,老二老三有点按耐不住,问:“大哥,你不是说这小子来路不简单吗,再不去这傻小子真被人砍死了。”
李金笑了笑道:“放心吧,他没那么不堪,我也想看看他的武功路数。”
战圈里麻杆男子气得牙痒痒,寻思好不容易摆好了剑阵,眼看就要擒住沈琳,谁心知被这小子搅和了。威胁沈家,让沈尽交出剑神剑谱……美好的小算盘都被眼前这傻子打断了。
麻杆男子一个箭步冲向林非白,这一剑怒龙穿心直指林非白心口。
忽然间面前剑光一闪,麻杆男子的右手被整齐削下。
人群还沉醉在麻杆雷厉风行的攻势中,谁料一眨眼的功夫,麻杆握着剑的手被人砍掉了。传闻麻杆二十年前凭借着一招怒龙穿心血洗了东海门,江湖人送一剑怒龙,后来因为太多高手上门挑战,导致麻杆心力交瘁,因此依附在天字镖局下,成了四大护法。
四大护法剩下三人有些失神,共事了十年的麻杆就这样被人削去了右手,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但三人没有犹豫,相互示意后,织起剑阵冲向林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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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白手心有些冰冷,但心中剑意仿佛被鲜血激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抬手,拔剑。
又是一招,四大护法三人的喉头多了一道剑痕,相继倒地。
这一次人群看清了,叫林非白的少年着实拔剑了。那毁灭一切的剑意,烙印在每某个人的心头。
诡异的剑意着实让人恐惧,人群轰然散去,武器散落一地。
林非白看着手中的剑有些出神,思及了师父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剑拔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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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白,上马,跟我走。”
沈琳和林非白共乘一马飞快地在郊外疾驰。林非白脑子很乱,沈琳与这伙人争斗了半晌,而且强敌已退,却甚么都不取转头就走。再者,首次出手就带走了三条人命,首次杀人,有众多说不出的滋味。
通常在大家族或者大宗门,都有一套完整的培训体系,在弟子刚入门的时候学些什么、练些甚么,三五年之后需要进阶了该如何做,再往后到了弟子出山前,师父会赠与几分宝物,兵器也好,秘籍也罢。往往在下山前,师父都会给徒弟进行一些特殊的训练,比如杀些活物,见见血,比较阴邪的门派还会杀让弟子杀个人,锻炼心理素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非白从十一岁开始,跟着师父上山闭关修炼,师父只教了林非白三招剑法,让他把三招剑法练了七年。七年时间,林非白见到的人只有师父一个,别提杀人,人影都看不到。
被沈琳拉上马,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良久。沈琳紧锁着眉,一言不发。林非白也没有出声,闭着眼,想着方才被自己杀死三人就像七年前被柳家杀掉的父母和家丁,生命竟都是这么脆弱。
林非白了然,江湖上打打杀杀在所难免,自己苦练剑法就是不愿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可杀人的滋味,和那一剑的剑意,着实令人恐惧。
“你师父是谁?”沈琳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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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师父从未跟我说过他的名字。”
“那你家在哪?’”
“我没有家。”
“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沈家的人了。刚才在场的除了天字镖局的四大护法,还有押送宝物的黑虎庄人马,那马车里的人,理应是南山派的。你那一剑,我虽未看清,但绝不是近二十年中武林成名高手的招数,也不是我家剑神剑谱中的招式。”沈琳顿了顿,眼睛转头看向了手里的软剑。
沈琳语气一转:“可是,在场的其他人,他们会觉得那一剑是沈家的剑神剑法。”
“我了然了。”
“你跟着我先回家,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我需要跟父亲商量一下。你现在的身份,是沈家总管的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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