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在上午,可是因王府和寄畅园离得距离远,初桃不得不起早一点梳妆打扮,胡乱塞了几口点心就上马车了。初桃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几首不同主题的诗,全是昨天入夜后初樱提前写好的。初桃背了半天,懊恼道:“这诗如何这么难背!”
小红说:“二小姐一入夜后帮你写了十几首诗,你若是背不下来,可真是辜负人家一片心意哦。”
初桃又低下头来念了几句,最终决定放弃了:“背一两首还行,十几首我实在是背不下来。反正大家也都知道我是个甚么水平,我才不怕丢人呢。”
此日小紫称自己不舒服,只有小红跟来了,小红也在马车上自言自语道:“之前朱先生不是说了嘛,禧乐公主的天分也不是很高,我猜她早就备好诗了,就等着出风头呢。”
初桃打个哈哈道:“随她去吧,开心就好,我只要借此机会见到我想见的人就行了。”
初桃见小紫今日不在,因此趁机问小红:“你有没有感觉小紫最近怪怪的?”
小红摇摇头:“哪里怪怪的?我与她同吃同住一切都很正常啊。”
“那她最近有没有离开你单独外出过?”初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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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说:“那那是自然有的,有时候夫人吩咐下好几件差事,我和小紫自然是分开行动比较省时,你别说她了,我也好几次单独上街办事呢。别看我们是小姐你的贴身丫鬟,我们要管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前不久给咱们府上专门送菜的那徐大,他生病在家托了他侄子过来送菜,咱们夫人还不放心呢,要我亲自去瞧一趟。”
初桃笑笑:“娘就是这样的,甚么事情都要过问一遍,送菜的人换了就换了呗,只要菜好好地送过来不就行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徐大给咱们府送菜送了好多年了,突然冒出来一个替他送菜的侄子,任谁都起疑。”小红解释道。
主仆两人一路谈着话,很快就到了寄畅园。照例走了一截路以后乘小船到专门设宴的蓬莱仙岛,初桃对这里早就很熟了,根本就不需要人引路。
设在蓬莱岛中央,蓬莱岛作为皇家园林,的确别具一般风味。小岛四周是一圈白色的沙石,专门养着一些仙鹤,除了一圈白沙,小岛四周还被大片大片的竹林包围着,穿过这层如绿色绸带的竹林以后才能看见蓬莱仙殿。穿过几道景墙,初桃终究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此时紫薇花开得正旺,景墙边一棵浅紫色的紫薇树歪倒在一旁,垂下来一株株淡雅的花朵,紫薇的花瓣很特别,像是打皱的绢布一般,一小朵一小朵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吹树摇,花潮涌动,蓬莱岛仿佛坠入淡紫的云朵之中。初桃顺着音色寻去,只能看见或粉或紫的花树之间闪过衣袖的剪影。
初桃略提裙摆,从一片花海中从容地走了出来,远处的吵闹的声音戛但是止,那些穿红着绿的姑娘们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初桃来的地方望去,众人脸庞上都出现了惊艳的表情,那是自然也少不了不屑。
只要初桃不说话,也没有弄出甚么幺蛾子,她的美貌足以让众人惊叹。初桃从花树中走来,她周边的一切都被虚化了,人们只能看见一个轻盈的仙子般的美人从梦境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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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力也看见了姗姗来迟的初桃,朝她招手:“桃妹妹,到此地来!”史力这一声招呼,气得好几位刚才和他搭话的姑娘直跺脚。初桃乐呵呵就过来了,手上的扇子“咚”得一下打在了史力的肩膀上:“你还真来了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史力故作惊讶:“你都敢来我如何不能来?”
初桃龇牙咧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如何不敢来?”
初桃一来吸引了这么多人的目光,二来也不和禧乐这件东道主打招呼,惹得禧乐更加不爽,于是招呼身侧几位小姑娘一起排挤初桃。初桃跟谁说话谁都不理,只要她到的地方,如果人群本来是散开的,那她们就马上聚集在一起,如果人群本来就是聚集在一起的,见到初桃她们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散开,不仅如此,说话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说,一定要窃窃私语,然后望着初桃发出嗤笑。
初桃趁几位小姑娘聚在一起,飞快地凑近去听她们说话,就听得甚么“不知廉耻”、“脸皮厚”、“和自家侍卫私通”,还有甚者说初桃早就怀孕了,家里人嫌她是个祸害因此把她赶去三王府自生自灭了。
一个小丫头说得格外起劲:“你们知道不,我这可是小道消息,江初桃勾引孙颐浩不成又来勾引史大人,现在肚子一天天大了,只能跑去姐姐家躲着,说不定想趁此再勾引三王呢!”
初桃摸摸自己的肚子上的一圈肉,差点哭出来,有没有搞错,自己只是最近吃得有点多了,腰间长了不少肉,怎么就就成了怀娃娃呢,她到哪里去怀娃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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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力眉头紧锁,对身边的初桃言道:“她们这么说你,你如何一点也不生气?我都听不下去了,如何能凭空污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我去找她们说理去。”
初桃却一把将史力拽住:“我不生气,反正现在也没正式开始,咱们远离他们,蓬莱岛上风景可好了,我带你去逛逛吧。”
初桃和史力两人沿着竹林绕着湖边徐徐走着,初桃开玩笑说自己娘亲差点要去史力家提亲。史力笑得很温和,他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不似夏日骄阳那样灼人,只是润物细无声般感染周围的人,和他在一起实在是很闲适。
史力说:“巧了,我家里人也在逼我成亲,若是你娘来了,我娘一定当即就答应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嘛,你也看到了,声名狼藉怕是没人敢娶我的。你比我强多了。”初桃自嘲道。
“清者自清,你不必理会她们。”史力似开玩笑言:“实在没人娶你了,你就嫁给我,咱们成一对。”
初桃瞧史力是开玩笑的样子,这才放心道:“开甚么玩笑,我俩要是成亲那多尴尬啊!”然后初桃的音色逐渐弱了下去:“再说嘛……我有心上人的……你心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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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笑呢。今日也没见到薛从嘉,想来也是的,以他的性子不可能来参加的。”史力说。
两人正说着,有侍女过来通报说要开始了,请二人过去准备一下。于是初桃当着史力的面把小抄从衣袖里翻出来再读几遍,史力也凑过去看:“这谁写的?我看看,写得还挺不错的,应付这场小小的是足够了。可是也没说清楚这次的规则,若是指定了题目,你这些小抄也没什么用。”
初桃说:“这是我二姐姐帮我写的,她可是有名的才女呢。”等两人来到,初桃看见某个异常熟悉的身影,那女孩子麦色的皮肤上洒着几颗俏皮的小雀斑,浓眉大眼,正满带笑意地望着初桃,这不是孙邵敏是谁?
“邵敏?你如何也来了?你不是一向不爱参加这种活动吗?”初桃惊喜之余也满是疑惑。
邵敏说:“还说我呢,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来参加。我是不大乐意来的,只是我母亲嫌我在家死气沉沉的,赶我来的。”说完疑惑地望着史力,问:“这位是?”
初桃赶紧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史力史大人。”
“哦!你就是那个史大人啊!久仰大名!”孙邵敏落落大方地和史力打招呼,史力觉得这姑娘干净利落,不由心生好感。因此正式开始时,史力、初桃和邵敏三人挨着坐的。
禧乐瞥了一眼正在埋头吃果子的初桃,轻咳了一声,开始把她准备好的客套话念了一遍:“举办此次的目的不外乎有两个,一是加强我们之间的联络,增进感情,而是切磋一下技艺,提高自己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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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桃小声说:“废话真是一箩筐,我看呐,一是为了光明正土地相亲,看对眼的就回去跟家里人说,二是在一起互换八卦,顺便聚在一起抱团挤兑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邵敏悄悄竖起大拇指,表示极为赞同初桃的话。又听禧乐说:“以往呢,我们都是指定某个主题,今年我们就换个花样玩,我们抽人来作诗,作诗的范围也要依抽签决定……”
初桃拽了拽孙邵敏,悄咪咪问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我如何没听了然。”转瞬间初桃就明白了,这次完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禧乐装模作样从一个瓮子里拿出来某个竹签,念道:“这一轮请名字里面带花草树木的人作诗。”然后又从另外一个竹筒里倒出一根签,说道:“作诗的主题要和花相关。”
初桃想了想,自己叫作江初桃,桃者,可算花也可算作木,那就是说自己要作诗喽?还好有关花的诗,自己提前准备了,因此初桃立起身来来磕磕绊绊把准备好的诗背了一遍。那是自然禧乐大名叫薛亦柔,薛字也带了草字头,她也要作诗。e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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