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难得。”侯聪冷冷地回应了莫昌一句。他刚才的好兴致早就丢了。他自然猜到了莫昌各种小动作,为的是取消白衣“替死者”身份的动机,可惜,荒草里躺着的那三个人不心知。侯聪任由莫昌胡闹,恐怕是心里并不反感这件动机,可惜,“我喜欢上的姑娘”这几个字,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被说出来。
侯聪背对莫昌,从高处俯视那三名刺客,绝顶高手,精英细作。
可这一切有甚么意义呢?
侯聪为此,认真地感受到了一阵悲哀。洛维的眼神空洞无比,“小侯将军,下手吧,我们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也没有什么贪生的了。”
若是是在以前,侯聪已经向慕容行几位人打手势了。但是现在,他也不了然自己,忽然对万物有了仁慈。忽然看穿了这几位人精明强干背后的无法,漂泊异乡,心无所系。他心知什么才是对他们最后的安慰。
“义士,你们面前的宇文姑娘,本来,单姓某个白字。”
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忽然间嚎啕大哭了起来,用早就快耗尽的体力,嘶吼着,诉说着恼怒和委屈。洛维艰难地向上抬了抬头,看着春风里如花初绽的白衣——可不是嘛,10多年前,他还是个20出头的小伙子,可是白深大人就是器重他,各方面亲自调教。洛维甚至得到了进出白府的荣耀,在主子的照拂下,吃一碗鱼肉面,大好的天气,陪着白大人走几步消消食,主子的孙辈们在花园里斗草,有个小姑娘又瘦又小,却赢了。
可不是嘛,从此自己永诀江南,再也没吃过白府的鱼肉面。作为某个冷子,他等来了甚么?主子全家抄斩,新的梅花内相派了新的细作来,甚至要找出他们来一一猎杀。好容易躲着活下来,成国败了,太子被俘;先帝殡天,皇侄继位。所以,当莫昌用白深的方式召唤自己的时候,他热血沸腾,只想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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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面前的这件姑娘,还有儿时的影子,也有白大人的影子。
“属下洛维,拜见大小姐。”
一句话说出口,已经是回不去的百年身。
理国的胜利者们,和自家那依然是俘虏身份的前任太子爷,都在风里站着,看着这一幕继续。
九州的嗓子仿佛哑了,努力挤出了一句话“求大小姐赐死。”
蔺安擦擦眼泪,“我们到了地下,也不是十分没脸见白大人。到时候,我们会和他说,见过大小姐了,长得真好!”
白衣的耳朵嗡嗡的,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祖父的话“别哭,别回头。”
她向前走了几步,挡住了侯聪试图扶她一把的手,蹲下来,盯着这本该是自己人的对手,看着这本该是英雄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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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父,会为你们骄傲的。我会亲自为你们置办凤蝶徽文的裹尸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咔嗒”一声,洛维再也没有了声音。接着,是蔺安,九州。
侯聪发现白衣的背影几乎早就破碎,瑟瑟发抖。他想上前,但白衣瞬间不停,像迷路的蝴蝶一样,飞身上了碧螺寺的屋檐。
一大片乌鸦忽然被惊起,掠过树梢直飞天际。
长空快走几步过来,倒是比侯聪还清醒,“大公子,你让我妹妹呆着吧。我们还有事要忙。”
的确如此。
提前潜伏在各处的兵士们现身,又安抚了寺庙里的和尚们,招魂的法事也并非只是说说,一步一步按照规矩举行了。莫昌跪在佛前,哭成泪人。洛维等三个细作的尸体,交给了和尚们,就近葬在山上。但侯聪吩咐,先要停灵七天,等着白衣置办的裹尸布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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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聪忙完这一切,再去找白衣的时候,看见长空陪着妹妹坐在屋顶,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做哥哥的脸上,早就笑着了,一只手还抚弄玩耍着妹妹的耳垂——应该是没事了。
大队人马按照原计划,在午后赏了和尚,下山回城。何副总管底下的小太监,就等在城门边上,嘱咐先别各自回家,“皇上本来是要七日后,给诸位赐宴道别的。可是正巧有了点儿别的事儿,诸位还是进宫吧。正好把今儿的祭奠经过,给皇上言道说道。”
因为这一层,侯聪竟然在疲惫中多出了一点喜意,看着白衣长空兄妹两个,护卫在莫昌马车边上的画面,也感觉顺眼了很多。小太监兢兢业业随着他们,先到了侯府,在前厅上被当成贵客接待,喝茶吃点心。侯聪拉着白衣的手,就往自己住的偏院走。
君命难违,何况“别的事儿”到底是甚么,侯聪也着急心知,就传令一队人全部随着小太监一起进宫,又让元又快马去画屏巷,通知宇文家的人,赶紧送来长空、白衣的衣服好更换——刚祭奠完,就进宫面圣,总要有个形式上的沐浴熏香,否则,也是大不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还要沐浴吗?来得及吗?你也要沐浴吗?大家都要吗?”白衣这些呆气的问题,如今听起来都沁人心脾。可算是又落在侯聪手里,任凭他安排了。
侯聪故意没答言,追赶过来的长空也“嗷嗷”叫唤着,被慕容行三个联合拉住了。
她被他全力拉着,一口气赶到了种满茶花的院子。侯聪方才放开手,好像又不着急了的样子,走过去摆弄了摆弄秋千架,回头再看看她——脸色有些苍白,小可怜儿一样地站着,等着听吩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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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侯聪摆出长官的款儿,“你到兰室擦擦就好,我让他们送些热水过去。主要是,我那处有新裙子,淡紫色的,很好看,你可以穿。”
“我家里不是要送衣服过来吗?”
“真傻,送来的衣服,你只穿里面的,”侯聪不心知为什么自己非要把这些话给她讲了然才行,讲的时候心里突突地跳,“我这里的,是外面的衣服。我哪里有统统的啊?只有外面的。总之,你穿吧。”
“哦。”白衣犹如兴致乏乏,竟自己先往堂屋走去了。
“死丫头。”侯聪大骂了一句。
这三个字竟然起了作用,白衣停住脚步来,算是等他。
侯聪自己在卧室里,把面圣的衣服换好了,低调的墨蓝色缎子微微发着冷光。他听到兰室里,隐约地有流水潺潺之外的音色,心知是白衣在擦身体,自己从来都都忍不住窃窃私地笑,跟个混蛋一般。青松带进来一个宇文府的奶妈子,正是上次白衣在人家肩头埋脸的老人家。侯聪略有些讪讪的局促,吩咐青松给赏资金,自己亲自去接包袱。
老妈子拿着包袱的手不松开,“大公子,这些可是,姑娘家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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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一顿横七竖八地推拉,把奶妈子拉了出去。“您也不是不心知我们大公子有心病,惹他干嘛?”青松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侯聪抱着包袱从来都都阴森地笑,自己也止不住。他想着要不要打开,因为毕竟行先帮白衣把外面的、里面的衣服分类好;一边又想,这种行为被城防军抓住了,可能要游街,左右思量的时候,两只手已经自己动了,转瞬间打开了包袱结,把一块苔绿色平针绣连胜贵子图样的肚兜扯了出来。
拔步床后面,传来了白衣的音色“大公子,我擦好了身子,你让个人给我递衣服过来!”
侯聪心里也惊起一大片乌鸦,飞过沟沟和壑,欲海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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