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不可磨灭的印记
厉行舟的目光从厉世媛的身上挪到厕所，厕所里隐约传来一阵水流声，他望过去的眼神似乎也被柔化了一样。
厕所里亮着灯，橙黄色的灯光照在人身上，从视觉效果上会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但是站在镜子前洗漱完毕的许琉，只感觉遍体生寒，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热气。她身上的热气在逐渐流失，连同站立的力气一起，消失不见。
若是不是手还扶着洗漱台的两侧，她早就承受不住地倒了下去。
“呼……”许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庞上还挂着水珠，此时正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滴落。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闪烁，似乎不敢直视自己，透过这面清澈透底的镜子，她看到了那肮脏得如同一团污泥的自己。
泥泞不堪，肮脏无比，让人无法直视。
仿佛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也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腐臭气息，像是落在下水道里静静腐烂的枯叶一样，枯萎，糜烂。
这样的她，如何会有人喜欢，又如何会有人愿意主动接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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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愿意，许琉也不得不承认，许珍溪有些话说的没有错。
现在的她，就像是埋在地底的根，丑陋不堪，就算顶上开出来的花再怎么枝繁叶茂，也不会有人愿意接受她的真面目。
许琉苦笑了一声，即便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了厉行舟，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话的确对自己起到了一定的影响。
她缓缓地握了握拳头，这才是可怕之处。
像厉行舟这样身居高位的人，甚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呢。他身边又有某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想要接近他的人恐怕大多都是靠接近厉世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的。
说不定在厉行舟的心里，早就早就将自己和那种人划上了等号。
许琉垂下眸子，看向自己平坦的肚皮，那里曾经十月怀胎，诞下了自己的孩子，也因此在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印记会便随她一生，直到老去，直到死亡，被带入坟墓之中，消解在尘土里，才会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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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肚皮，渐渐往上，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澎湃的心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抬头再一次转头看向镜子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淡淡的笑容，毫无破绽，无懈可击。
许琉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离开了厕所。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刚才厉行舟递过来的油条，吃得津津有味。
“漂亮姐姐，好吃吗？”厉世媛看她吃得格外香，吞咽了一下口水，凑过来问。
“好吃。”许琉在面对厉世媛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软下眉眼，她并不心知，她低垂的眉眼美得像幅画，又在柔和的灯光下被嵌上了动人的温柔，让人不由得看花了眼。
“那我也想吃！”厉世媛张大嘴看着许琉，想要她把油条喂给自己尝尝。
两人待在一起的场景格外养眼，却偏偏有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样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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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琉目光宠溺，她伸手掰了一小节油条，送到厉世媛嘴边。厉世媛不接，依旧张大着嘴唇看着她，就要许琉给她喂。
“厉世媛，你不要胡闹。好好吃早餐。”旁边传来了严肃的音色，尽管厉行舟早就放轻了声音里的冷厉，但依旧显得有些冷酷。
厉世媛小弧度地瘪瘪嘴，对于厉行舟的所作所为有些不满，小声嘀咕：“爸爸真是的，过河拆桥。”
明明之前是她好好配合，臭爸爸才有靠近漂亮姐姐的机会，现在不需要她的时候就这样对待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定是在嫉妒她能被漂亮姐姐喂食。
厉世媛趁许琉不注意的时候朝着厉行舟吐了下舌头，厉行舟身上的气机猛地冷冽了几分，惹得许琉有些不明因此地看了他一眼。
厉世媛顶着旁边的眼神，开心地吃着许琉喂过来的油条，开心之余脱口而出：“要是漂亮姐姐以后能一直陪着我就好了，我最喜欢漂亮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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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琉失笑，她点了一下厉世媛的额头，姿态宠溺又亲昵，但说出来的话却裹挟着疏远，“姐姐不能一直陪着你的，可是姐姐保证，以后会有别的漂亮姐姐来陪你。”、
听了她的话，厉世媛嘟起嘴唇，似乎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啊，我不想要其他人陪我。我就想要漂亮姐姐！”
“……”
“是不是媛媛太烦了，所以漂亮姐姐才不要我的……”
许琉对于这件样子的厉世媛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她眼底泛起一点泪花，都像是敲击在许琉心头的钟声。就像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自己的心弦。
她手忙脚乱地安抚厉世媛，“不是这样的，媛媛最乖了。”
“那缘何漂亮姐姐不肯陪着从来都都这么乖的媛媛！”厉世媛拿一双漆黑明亮的大双眸盯着许琉，大有一种她此日要是没办法说出某个因此然就从来都都缠着她的意思。
许琉有些头疼，她揉了揉额角，选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将自己的语气放得轻柔试图安抚厉世媛，“姐姐毕竟是姐姐啊，等到以后会有妈妈来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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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厉世媛听了她的安抚之后哭闹得更加大声，眼底的泪花终于裹不住，从脸庞上滚落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嘛！不嘛！我就要漂亮姐姐！”
“就要漂亮姐姐！别的谁也不要！”
厉世媛扑上去抱住许琉的腰，她的手臂短小，没办法将许琉整个抱住，只能揪着许琉的衣服，不肯松手。
许琉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拿着无助的目光转头看向厉行舟。
厉世媛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看到自己亲爹站在一边无动于衷的样子，更是哭得心痛欲绝，“爸爸一点都不争气！为甚么不能把漂亮姐姐变成妈妈！”
“……”厉世媛的一句话让室内里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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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许琉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用孩子能懂的方式来告诉她究竟是如何回事，“不是所有的漂亮姐姐都可以变成妈妈的，非得要你爸爸喜欢，而且能对幸会的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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