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3章：又见肖云海
谢衡眨了眨眼：“不是去城门迎父皇么？”
“不必了。”谢婉笑着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又是中秋，父皇与母后定然早早启程，想必过会便到了。”
她想起很清楚，前世她满怀欣喜的带着谢衡去迎，结果还未出宫，便被告知父皇早就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宫人来报，说陛下与皇后娘娘早就回宫。
谢婉闻言当下一喜，顾不得用早膳便拉着谢衡小跑着出了殿门，惹得海棠跟在背后无法提醒：“公主，您的仪态。”
然而此时的谢婉已顾不得这些，她只是牵着谢衡的小手向前跑着，恨不得快些，再快些。
父皇与母后伉俪情深，后宫虽有其它嫔妃，但母后的地位一直无人能撼动。
再加上父皇子嗣艰难，这么些年也唯独母后生了衡儿这么一个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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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皇死后，母后悲痛难当，没过多久也随着去了。
最难的日子，她只能独坐未央宫，默默垂泪，却不敢让衡儿瞧出半分。
因那时的她，最怕的便是他吵着闹着要去见父皇母后，而今又能她又瞧见他们，这让她如何不欣喜。
但是这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在瞧见了晋元帝背后的肖云海时，瞬间化为乌有。
她怎么忘了，前世也是在今日，父皇将他领入了宫中。
看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跟着一众宫人对自己行礼，谢婉满腔恨意瞬间充斥了胸腔。
若不是理智尚存，她恨不得此刻，将此人当殿再次斩杀！
被她盯着的肖云海，心里也打起了鼓，怎的这位长乐公主一瞧见自己，满脸的笑意消失了不说，还用如此痛恨的眼神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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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真打量了下自己，确保没有任何不当之处，这才开口道：“民间皆传长乐公主容貌气度如仙子下凡，今日一见正如所料名不虚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肖云海此人无才无德，唯有一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还有一张能言善道的嘴。
然而如今的谢婉已不会再如前世一般，受这些花言巧语蛊惑蒙蔽。
肖云海闻言一愣，急忙躬身赔礼：“实在是公主貌若天仙，草民一时失态，还望公主恕罪。”
她冷哼一声：“放肆！本公主如何，岂容你品论！”
这人，还真真是天生一张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嘴脸，前世的她怎的如同盲人一般瞧不出呢？
此时的沈皇后瞧出了不对，笑着朝谢婉招了招手：“婉儿过来，让母后好好瞧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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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闻言，将到口的讥讽咽了回去，如今的他不过一介布衣，她若想除去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谢婉看了肖云海一眼，皱了皱眉，低声回道：“这人太过油嘴滑舌，瞧着便让人不喜。”
沈皇后牵着她，俯首在她耳旁低低道：“怎么，对那肖云海不喜？”
听得这话，沈皇后笑了笑，附耳道：“可别当你父皇的面说这些，你不心知，你父皇当时路过那草棚听得他高谈论阔，有多惊艳此人才学。这一路，不仅与他同行，还时常促膝而谈，更对母后讲明，要将此人委以重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许是她太过激愤，语声大了些，一旁与谢衡嬉闹的晋元帝，朝她责备的看了一眼。
谢婉心头一闷，忍不住道：“这人一无功名，二无建树，怎可随随便便就委以重任？若人人皆凭一张巧嘴便能加官进爵，那天下学子又何必苦读？”
他放下谢衡，皱眉道：“云海乃是前朝肖丞相后人，即便是落魄之时，也不曾丢了先祖荣耀文人风骨，颇有肖丞相遗风。他怎就不能委以重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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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丞相后人？
她竟然不知，肖云海竟然还有这等身份，难怪父皇待他如此不同。
盯着晋元帝那张略带薄怒的脸，谢婉识趣的没有再开口。
反而是一旁的肖云海又抓住了机会，道了一句：“公主说的极是，草民一无功名二无建树，着实当不得大任，能得陛下赏识已是草民三生有幸，万不可因草民伤了陛下与公主之间情分。”
谢婉着实受不了此人无时无刻的逢迎拍马，当即便冷声道：“本宫与陛下的情分，还不至于因你一介草民所伤。你未免也太高看了自己！”
肖云海听得这话，心里彻底明白了，这第一次相见的长乐公主，不仅对自己不喜，还甚是厌恶。
至于这不喜与厌恶从何而来，他却是不知。
一旁晋元帝也瞧了出来，即便他再欣赏肖云海，也总不能当真伤了与谢婉的父女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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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肖云海走了，谢婉这满腔怒火才平息下来，此时她才有心情同晋元帝与沈皇后一诉相思之苦，畅享骨肉亲情。
她亲昵的依偎着沈皇后，又抱了抱晋元帝的胳膊，学着幼时模样撒娇。
惹的谢衡嘟了小嘴不满道：“阿姐太贪心了，父皇和母后都要占着，也不分给阿衡某个。”
童言童语，惹的众人齐齐失笑。
然而有人面上笑着，心中却甚是苦涩，晋元帝算上谢婉共有五位公主，其中两位与谢婉年岁相近，剩余两位还在总角之年。
可这五位公主之中，唯有谢婉能得晋元帝宠爱，如同寻常女儿一般同晋元帝撒娇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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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剩余的四位，被母妃费尽心思打扮一番前来相迎，却连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不曾有，便被打发走了。
晋元帝与沈皇后此次微服出巡，整整去了三月有余，所有国事皆由丞相耿达全权处理。
午间用饭之时，谢婉便状似无意提及了此事，只对晋元帝笑言道：“父皇如此信任丞相，也不挂念他哪天有了异心，毕竟如今朝政皆在他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他想要更进一步，就只有谋反这一条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言一出，满屋皆静。
晋元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会，广平待朕忠心耿耿，当年若不是他舍命相救，朕早已不在人世，当年朕便允诺，此生绝不疑他。此事无需再提。”
广平是耿达的字，仅从称呼来看也知晓父皇待他是个甚么态度。
尽管早已知晓会是这般结果，但谢婉心里还是忍不住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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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父皇为父为夫，皆是楷模，可为君却不是明君。
他太过念旧，又太过念情，越发年长就越只听得顺耳之言，这才让肖云海这样的人有了可乘之机，平步青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谢婉握紧了手中玉箸，若她不能改变父皇，就非得培养几分真正可用之人。
而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前世为她报了血仇，将耿达斩于马下的卫澈。
她与此人交集不多，更不心知前世他所率领的军马从何而来，但有一点行确认。
此人有才，况且有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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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将此人收为己用，肖云海一流又何惧之有？！
然而她某个深宫公主，要如何同一外男时常相处？
不仅是他，若她要培养可用之人，就非得有一可以议事之处，而且与他们往来，也不会如现在这般麻烦。
她低着头，沉吟了半晌，忽然开口道：“父皇母后，儿臣想出宫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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