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玉台阶下。
虽然分列着四支队伍，但全场的目光大部分落在张易之身上。
武则天面上微有笑意，朗声道：
“蹴鞠比赛以娱乐为主，你们要点到为止，切莫恶斗出现伤亡。”
话语隐隐带着警告。
蹴鞠虽不及马球那般对抗激烈，但往年也会出现受伤的情况。
毕竟蹴鞠起源于军队训练，而且大周尚武，一场万众瞩目的蹴鞠赛，也有战争兵戈相向的意味。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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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支队伍齐齐点头，音色洪亮。
武则天颔首，旋即道：“抽签！”
她捏着纸条展开，只看一眼便眉眼弯弯：“丁！”
自有宫婢高举着鎏金盘，盘内盛放着四张小纸条，太平当仁不让第一个。
哗！
看热闹的百官发出惊叹声，殿下属实运气爆棚。
“丁”意味着轮空两轮。
甲乙之间的胜者，再跟丙踢，最后决出胜者跟丁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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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甲乙，意味着连续踢三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武则天也笑了：“太平手气不错，你们三个谁来？”
太平悄悄瞥了张易之一眼，暗自欢喜。
跟巨蟒待在一起，运气都能变好？
接下来抽签的是武三思，他抽到了“丙”。
中等签！
剩下的不必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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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皇子成了倒霉鬼。
抽签结束，第一场。
李显VS李旦。
两支队伍都下去场中热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时。
“子唯，快坐朕这儿观看。”
武则天突然招手，指了指御座后侧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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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无数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魏王武延基心里酸溜溜，陛下，我可是您的侄孙啊！
张易之也不迟疑，走出队伍踱步上阶。
他先跟身旁几个宰相作揖施礼，这才坐在座位上。
武则天让宫婢端来一个酒樽，笑着道：“重阳节需得喝菊花酒，这是宫廷菊花酿制而成。”
大臣勋贵们见这举动，眼底更是嫉妒羡慕。
陛下这是毫不遮掩的宠爱啊！
张易之很恭敬的接过，荣幸道：“谢陛下赏赐的菊花……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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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饮而尽，香味芬芳，入喉清凉甜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菊花酒，在古代被看作是重阳必饮、祛灾祈福的吉祥酒。
武则天温声询问：“子唯，朕从未见你踢球，球技如何呀？”
“母皇，张督作可是极擅长蹴鞠，他射得很准。”
旁边的太平插嘴道，显然对张易之极为有信心。
张易之摆摆手，自谦道：“谈不上擅长，略懂皮毛而已。”
武则天眯了眯眼：“那朕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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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又一声钟响，蹴鞠较量正式开始。
一方十二个人，高数丈的两根铁柱固定做门，络网于上，网中间某个大大的圆孔名为“风流眼”。
球要从风流眼穿过，才算得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唱筹官摆着沙漏计时。
比赛正式开始，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蹴鞠场上。
张易之也看得目不转睛，但始终感觉背后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偏头一望，平静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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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裹儿原本略微有些慌乱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清冷。
她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张易之。
那一瞬间的对视，仿佛含着千言万语。
张易之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球场。
甫一开球，便陷入一边倒趋势，庐陵王府进攻极为犀利，再加上队伍有两位猛将，简直是势不可当。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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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震耳欲聋的鼓声。
李显2:0领先李旦。
“皇弟，队伍还得多操练啊。”
李显捏了捏眉心，神色难免有些得意。
李旦一贯谨小慎微，他没接话反驳。
倒是中二少年李隆基大声道：“呵呵，鹿死谁手尚未知呢？”
李显横了他一眼：“阿瞒，你倒会给你父王找面子。”
随着比分的落后，李旦队伍的动作越来越大，拳打脚踢，推搡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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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看得更为热血沸腾兴奋，不时响起鼓掌声。
“子唯，按场上局势，你感觉谁胜？”武则天转头转头看向张易之。
张易之回道：“皇嗣的队伍开场示敌以弱，麻痹庐陵王队伍，又主动挑衅，消耗他们的体能。”
武则天有些惊讶：“那你是认为旦儿最终会胜？”
“嗯。”
果然不出所料。
短暂的休息，场中局势风云突变，李旦队伍利用团队协调，蹴鞠在脚下传导的频率很快，令人眼花缭乱。
李显蹴鞠队被踢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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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陵王从一开始的满面红光，逐渐有些傻眼。
随着鼓声咚咚咚！
李旦3:2李显。
反败为胜！
李隆基昂着脑袋，遥遥拱手：“皇叔，谦让了。”
“哼！”李显冷哼一声，别过脸不说话。
武则天一双凤眼上下打量着李旦，默不作声。
这儿子竟使用藏拙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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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之瞟了一眼四处炫耀的李隆基，他猜想此战术出自这中二少年之手。
……
第一场结束，宫廷教坊司又接着奏乐接着舞。
半个时辰后。
第二场。
武三思vs李旦！
武家队伍倒还有另一个熟人，从刑窑调回神都的武振恒。
比赛刚开始，场中出现骇然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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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延基奔袭的转眼间，就从怀里掉落下一块砖头。
青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砖！
全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武延基摸了摸后脑勺，嘿嘿道：“踢球嘛，兜里藏块砖头只不过分吧？”
“是只不过分，继续吧！”
武振恒帮衬着言道，他弯腰去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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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个小铁锤从他身上掉落。
全场更是震惊！
武振恒很随意道：“踢球嘛，带个铁锤很合理。”
阶上。
武则天勃然大怒：“实在不像话，是不是还要上演殴斗？成何体统！”
“陛下……”武三思赶紧垂首致歉：“他们在胡闹，臣让禁卫去收缴。”
一声令下，武家队伍十二个人统统被搜身，其他十人倒没搜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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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继续，场面就有些惨不忍睹。
谈不上一旁倒。
是单方面“屠杀”！！
终场前，比分定格在八比零！
李旦队伍统统没有斗志，动作畏手畏脚，不敢接触更不敢上对抗。
他们显然对开场一幕心有余悸，被彻底震慑住了。
八比零，创下了宫廷蹴鞠比赛的记录。
李旦一张脸黑如锅底，武三思嘴角噙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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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撇撇嘴：“胜之不武，只会走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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