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登仙剑章
微弱的烛光下，顾小年的目光死死盯着平放在地板上的无字折书，目光如炬，恍如实质。
就在顾小年的心越来越沉下去的时候，面前的折书终究有了变化。
殷红的血液逐渐消失，如同被吸收了一般，顾小年原本失望的眼神缓缓睁大，嘴角慢慢咧开。
没有再犹疑，当看到那朵血色梅下隐约而成的荧荧小字时，他便再次将匕首握在了手里。
不怕是自己眼看错了，顾小年直接用匕首在左手掌心一划，剧痛传来，让他下意识抽了口冷气，随后便是几声低咳。
“千万别告诉我是一些没用的烂文章啊。”顾小年右手按着左手，在折书的空白页上认真涂抹着。
他发了狠，左手上鲜血模糊，但出血还远远不够，匕首划过，掌心上又是数道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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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折书上涂抹时血肉翻卷，被纸拉的生疼。
顾小年紧咬牙关，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看着折书好似吸血鬼一般将殷红的血液吸收掉，换来的是原本无字的纸页上浮现某个个蝇头小楷。他从未有一刻这么喜欢这些文字，在微弱的烛光下，这些小字就像是跃动的精灵般可爱。
顾小年粗喘了几口气，左手早就麻木到抬不起来了，但他丝毫不敢松懈。
他不敢保证这些小字是就此永远出现在折书上，还是一会儿就消失掉需要重新浸血。
或者只是一次性的，过后就直接没有了。
毕竟，这种手段放在后世的话，明显就是属于化学的范畴，不知名的元素在一起碰撞，组成彼此的原子分子产生了化学反应，才会让文字显现。
但同样的，一般这种化学反应都是短暂或一次性的，元素耗尽，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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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来不及多想，他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精神起来，随后将蜡烛移近，一脸认真地转头看向平铺开来的折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登仙剑章？”
只开头四个字，便让顾小年心中涌上一团火热。
不是说对这个名字熟悉，或是这四个字很有哔格，只是单纯的，对于‘登仙’二字不明觉厉。
自古求仙者甚繁，下至黎民百姓，上至九五之尊，谁能免俗？
这是某个传说，更是神话，前世纵观古今，对于‘仙’之一字的追寻从未断绝。
而现在，难不成这就是超脱了江湖上的武功之外的，成仙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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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压下心中激荡，睁大了双眸。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不是苏东坡的词么，顾小年眉头微皱，接着看去时，却是了然了。
虽名为‘剑章’，却不是关于剑术剑招的法门，而是对于‘气’的教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天地武者，初始便要打熬身体，穷文富武，锤炼身体时免不了辅以灵丹妙药，只是伤筋动骨便要费许多。而稍有家世的，淬体之时更会求购桩法，打下根基更进一步。
再之后才是习练武学，内力滋生，在强大的肉身孕养贮存，由此开启武道一途。
因而练武对于体质的要求很高，一般的普通人不经打熬是没办法承受住内力的侵蚀的，用后世的理念来讲，就是这种玄奥的能量需要一个同样充满韧性的载体，质量增强了，载体强度不够，那物质就会崩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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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平衡。
而顾小年手中的‘登仙剑章’则与常规的炼体不同，它不需要人有强大的肉身，也不需要内力贮存，他孕养的，是‘气’。
气无形无相，遍布天地之间，‘登仙剑章’所教授的，便是感应天地之气，观想之时，等体内诞生出第一缕属于自己的‘气’时，便是正式入门了。
先天境界者可外放真气，形成剑气九寸，无坚不摧。这与‘登仙剑章’并不冲突，因为关于武道的境界都是相通的。只只不过一个需要强大的肉身，一个则是可以规避肉身的不足，依靠丹田气海来养‘气’，就如同孕一口飞剑变化伤敌一样。
顾小年通篇看完，复又看过几遍后便将其记下了，他闭了闭眼，心里说不上是该欣喜还是沮丧。
欣喜的是，这部‘登仙剑章’自己行修行，而且自己天生体弱，这就犹如是为自己准备的一样。
失望的是，这终究不是甚么成仙秘法，而是武道绝学。
它没有具体的杀人招数，因为这是一部高深诡秘的内功心法，属于另辟蹊径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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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很适合那种于武道一途废掉的人来习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为他们有以往修行武道的经验，而身体被废，内力全无，甚至比普通人更加虚弱，更是修行此秘法的‘好苗子’。
顾小年自嘲一笑，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能修行，对于自己来说，本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就算只是市井里的寻常把式，只要自己能用，那也没甚么好失望的。
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习武之人，更何况这‘登仙剑章’也不是凡物，能著出这部功法的人必然是一代天骄。
他转瞬间便将情绪压下，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平静。
‘登仙剑章’最后写到，练至大成，吞吐间便可成万千剑气，扬手时便能斩出上万刀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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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入地，天下无矩。
顾小年平复下的心绪被这八个字再次鼓荡起来，只觉心中一股豪情涌上，恨不得立地便是那个境界。
烛光轻晃，折书上的字迹在从容地淡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小年急忙将其捧起，趁此重新浏览一遍，等他看完，上面的字迹也就消失掉了。
他眼神闪了闪，试着将手上的血在往上抹了抹，但这次却再无字迹浮现，而且这血就留在了纸上。
顾小年心下庆幸自己谨慎，且记忆力超群，能很快记下。不然眼睁睁看着能让自己变强的希望就此溜走的话，他真会抱憾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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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心地从床底下爬出来，等起身时却是一阵眩晕。
顾小年咬牙坚持，把折书放到柜子里后，才就着烛光将伤口清洗干净，随后上了点金疮药，用纱布扎好。
顾小年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外面传来声声鸡鸣，他这才恍然，折腾了这么久，原来不觉间早就过了一宿了。
得益于柳施施的缘故，在他的房间里也备了这种应急小药箱，不然今晚肯定会更狼狈。
再看台面上那支蜡烛，业已快干了。
他无声一笑，哪怕现在精神头很差，左手也隐隐作痛，但他笑的很舒心。
自己终究不再是泯然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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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日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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