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还雨衣
整洁明亮的部队餐厅，穿着迷彩短袖的士兵们正围着餐桌就餐。他们吃饭的步伐极快，鲜少有人高声喧哗。
“排长，你此日咋吃得这么慢啊，一个馒头从头啃到尾，是菜不合胃口，还是感冒没好利索？”张晓屯放回碗，伸手想摸严臻的额头。
严臻拨开张晓屯，嫌弃地说：“好好说话，动啥手。”
张晓屯委屈地撇撇嘴，“人家不是关心你嘛。你忘了，演习时你发高烧，人都烧得打晃了，可还是带着咱们排冲锋在前，最后赢了蓝军，连长激动的去抱你，你却因病情发作拖着连长一起掉下悬崖，要不是那棵树绊着你们，你和连长就……”
回想起那一幕，张晓屯仍旧后怕不已，从救上排长他们那一刻起，他就把照顾排长的责任主动揽在自己身上，从吃喝拉撒到起居住行，他寸步不离地黏着排长，生怕那可怕的情景又一次重现。
所以他刚才看到排长茶饭不思的模样，直觉严臻又发病了。
“不是没事吗，你这家伙，早就是班长了，怎么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严臻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整张盖在张晓屯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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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屯把纸巾揭下来，眼睛通红的低声辩解说：“班长咋了，班长就不能关心人，不能流泪了。你不想让我这么黏糊，那你平常就别对我这么好！”
严臻的嘴唇翕合几下，却又因词穷而闭合。
他最终拍打张晓屯的后脑勺，什么话也没说，径自拿起盘子里的馒头，就着菜，大口吃了起来。
张晓屯满意地笑了。
严臻边吃饭边朝张杰那桌瞅。
和张杰眼神交汇，严臻瞪着他眨眨眼，无声地问，人呢？
张杰耸耸肩，默默回答他，不知道啊。
严臻蹙起浓眉，回头望了望大门的方向，又沮丧地转头，发狠似的啃了口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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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排长狼吞虎咽的模样儿，张晓屯在一旁可乐开了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久没看到排长有这么好的胃口了，似乎从出去演习那天起，他的饭量就骤减至平常的三分之一不到，那么大的人，那么高的身量，想不到一顿连一个馒头，一盒米饭也吃不到。不仅饭量少了，话也变得少了，还时不时的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大山发出叹息声，这幽怨而又无奈的音色，让张晓屯想起了家乡村子里的老鳏夫，因那老鳏夫也经常蹲在田畦边，一旁抽着水烟，一边发出这样的哀叹声。
他隐隐察觉到让排长叹气的原因，可又不敢确定。直到那天从悬崖底下把排长救上来，他昏迷时口中咕哝的某个名字，让张晓屯瞬间了然了一切，同时也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排长这是……这是深陷情网了。
对方竟是他和战士们都熟悉的，熟悉的……
张晓屯心虚地到处张望，当他看到餐厅大门那陡然冒出来的人影，不由得呼吸一窒。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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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屯捂着嘴，肩膀耸动，咳得是满面通红。
严臻诧异地看看他，把还剩半碗的白粥推过去，“喝两口缓缓。”
张晓屯摇头，伸手指着严臻，“咳咳！咳！长……长……”
“唱啥呀唱，你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要唱！”严臻拧着眉头，训斥张晓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就见张晓屯蓦然瞪大双眼，伸在半空的手指哆哆嗦嗦地垂下去，气也终究顺了，他扶着桌沿儿从容地站起，盯着严臻背后站着的女子，表情不自然地招呼：“长经理，你来了。”
严臻的嘴里塞着半拉馒头，筷子也刚夹了一块油亮发明的烧茄子，张晓屯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问候，直接把他给惊得从座位上弹纵身跃起来。
那块茄子也从筷子上滑落，哒的一下掉在白粥碗里，瞬间雪白的米粥就染上了一层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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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唰一下转过身，一旁噎得直犯倒气，一边惊喜地看向背后的长安。
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儿，看起来，倒像是又瘦了些，想起上次见她穿这件蓝色衬衫的时候，也没现在看起来这么宽大。
她也在看着他，只不过，原本无波无澜的黑眸却漾起一丝情绪，那轮廓清晰的眉峰也在渐渐聚拢，扬起。
不等他说什么，她早就三两步上前，把手里的雨衣朝他怀里一塞，“还你了，感谢。”
说罢，转过身就要走。
严臻把雨衣扔给张晓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我有话说。”他音色急迫，最后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
周围的战士们都在偷偷笑，长安闭了闭双眸，忍耐地提醒他，“你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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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肯撒手才怪，他握紧她的胳膊，转头言简意赅地命令张晓屯：“你……回去带着战士们总结学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晓屯正目不转睛地看好戏，忽然听到命令，他下意识答是，随后条件反射蹦到一旁，却没挪步。
张晓屯刚想反抗，却发现严臻腾出一只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他顿时焉了下来，表情委屈地垂下头，抱着雨衣，蔫不出出地走了。
严臻松了口气，拉着长安，把她安置在张晓屯的位置上。
严臻咧开嘴，朝左边努了努，示意他赶紧消失。
附近的战士们都识相地转身离去，很快，这片地界就变得清清静静的，没有任何的杂声。
“你还没吃吧，我去给你打饭。”不等她回答，严臻就迈开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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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他一手端着不锈钢餐盘，一手端着粥碗归来，“每样菜都要了几分，你快吃。”
长安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和汤匙，拿起某个白白的馒头，低头，咬了一口。
严臻坐在她对面，笑吟吟地瞅着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抬起黑黝黝的双眸，看着他，“你脸庞上的伤怎么来的？”
严臻一愣，寻思她如何忽然问这个。
他摸了摸已经结痂的伤口，笑着说：“被树枝刮了一下，没事。”
长安目光沉沉地地看他一眼，抓起筷子，重新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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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饭量一直不错，病愈后更是增加了不少，严臻看她把小山尖儿似的炒菜吃了大半，又吃了一小个馒头，不由得笑着调侃说：“你挺能吃的啊，也不见你长胖。”
她端起粥碗，低头啜了口稀饭，放回，看着他说：“我们和解吧，严臻。”
别别扭扭的长安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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