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下三滥的手段，愤怒的拉维
拉维眉头瞬间蹙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潘迪特脸庞上的些许红光也立刻褪去，变得凝重。马尔霍特拉则下意识地将女儿护在了身后。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般，带着惊疑和畏惧向两侧分开，几名身穿卡其色制服、腰配警棍，身材肥胖、气质油腻的警察蛮横地挤了进来，皮鞋踩在泥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倨傲、留着浓密小胡子的胖子警官，他用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扫视全场，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们的出现，瞬间将残存的喜庆氛围击得粉碎，所有欢声笑语戛然而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小胡子胖子警官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像锁定猎物一样，定格在身穿红色嫁衣、正因这一连串仪式而有些疲惫却又带着新嫁娘羞涩的阿努什卡身上。
他掏出一张盖着公章的纸片，像展示胜利旗帜般晃了晃，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官腔：
“我们是阿杰梅尔县警察署的！接到报案，以及两名目击者证词，指控马尔霍特拉家的女儿阿努什卡，与上月发生在县城郊外的一起谋杀案有关！现在，我们必须带她回警署接受讯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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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谋杀案？”
“这怎么可能！阿努什卡小姐今天刚结婚！”
“胡说！她某个女孩家如何会杀人？”
拉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将吓得不知所措的阿努什卡拉到自己背后，冰冷的目光直视那名警官：“指控？证据呢？仅凭莫名其妙的指控，就想在别人的婚礼上带走新娘？这就是阿杰梅尔警察署的办案方式？”
马尔霍特拉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女儿从未离开过阿杰梅尔县，平日里连家门都少出，更不可能与甚么谋杀案有关！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他的音色因恼怒而颤抖。
胖子警官似乎早有准备，对拉维的婆罗门身份虽有本能忌惮，但显然有所依仗。
他冷哼一声，并不直接回答拉维，只是倨傲地一扬手。
两名眼神闪烁、穿着破旧、一看就是街头混混的男子被后面的警察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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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指着阿努什卡，声音尖利地喝道，眼神却不敢与人对视：“就是她！的确如此！那天入夜后月亮很亮，我亲眼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身材、头发都跟她一模一样！不会错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另一人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言辞重复而苍白：“对，对，就是她！”
拉维气极反笑：“荒谬！仅凭两个来历不明的人的片面之词，况且还是如此模糊可笑的指认，就能作为抓人的依据？你们警察署的逮捕令是这么轻易开具的吗？”
他心中寒意更盛，这手段拙劣却有效，目的根本不在定罪，而在羞辱和过程折磨。
胖子警官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脸庞上露出一丝得色，从腋下的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展示了一下上面的印章：
“拉维少爷，看清楚了！这是县法官签署的协助调查令！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他特意强调了“规矩”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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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言辞闪烁，证词漏洞百出，但那盖着警察署大印和法官印章的书面文件，以及警察此刻“依法办事”的强硬态度，却勉强构成了一套看似“合法”的程序外衣。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在印度，一个年少女子，尤其是低种姓女子，一旦被以这种严重的罪名带进警局，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绝不仅仅是讯问，等待她的将是难以想象的羞辱和折磨，清白尽毁，甚至可能“被自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几个警察看向阿努什卡那毫不掩饰的、充满贪婪和色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尔霍特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对那纸公文投鼠忌器，马上对管家吼道：
“快！快去给我接县长的电话！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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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马尔霍特拉先生，”小胡子胖子警官强硬地打断，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电话你随便打！但现在，人我们非得带走！这是命令！有甚么话，到了警署再说！”
他背后的警察马上上前，作势就要绕过拉维去抓阿努什卡。
阿努什卡起初是茫然，统统不了然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是怎么回事。
当听到“谋杀案”、“指认”这些词时，她漂亮的双眸里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但随着警察拿出文件，态度越发强硬，并真的要来抓她时，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拉维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和无助的泪水。
拉维的脸色瞬间冰冷如霜，眼中寒光四溢，怒火在胸腔翻腾。
她像受惊的小鹿般，无助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又仰头看向自己刚才嫁予的丈夫，红盖头早已在挣扎中滑落，露出那张写满惊惶的俏脸，仿佛即将坠入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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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谋杀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国家机器进行的卑劣阳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目的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羞辱、最残酷的方式毁掉阿努什卡，击垮他拉维·夏尔马的尊严，让他刚获得的一切声望化为乌有！
能给这些底层警察撑腰，让他们如此嚣张地闯入某个婆罗门祭司的婚礼现场、无视阶层差异地强行抓人，背后指使者的能量不言而喻。
巴尔拉姆家或许有动机，但绝无此等调动县警和法官力量的能耐。
是辛格！弗尔拉姆·辛格！只有他那个在斋普尔担任高官秘书的哥哥，才有能力施加如此精准而恶毒的压力！
阿杰梅尔县的警察局长和法官，定然也是他们的人！
拉维气笑了，好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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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小瞧了这些地头蛇的狠辣和下作程度。
他们不敢直接动他这件婆罗门，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折磨他的妻子，逼他屈服，或者逼他反抗！
这一手实在是恶心至极，也足够狠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外面的难民们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得知有人要抓走拯救了他们的拉维少爷的新娘，愤怒的吼声如同闷雷般响起，越来越近。
“谁敢动拉维少爷的妻子！”“警察就能乱抓人吗！”“跟他们拼了！”
拉维心念电转，怒火几乎要冲垮理智。按照规矩来？让阿努什卡被带走？绝无可能！那等于亲手把她推入地狱。更是让自己成了某个彻彻底底的、连妻子都无法保护的废物、懦夫！
反抗？公然对抗警察，甚至煽动难民冲突，正中对方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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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外面肯定还藏着辛格安排好的人，就等着拍下他“暴力抗法”、“煽动暴乱”的画面，到时候舆论反转，他之前积累的所有声望和人设都将彻底崩塌，甚至可能被扣上更可怕的罪名，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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