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章 住进来
迎面走来几位身穿荧光绿制服的交警，中年男子呆呆地看着，顿时哑口无言。
经过多方交涉，最终是中年男子因自行违反交通规则在先，索赔失败。
方榷联系维修集团，梅姨的电动车被拖车送去修理，费用由中年男子垫付。
梅姨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她忧心忡忡地看了我一眼，又躲闪着扫了方榷一眼，说：“此日感谢你们了。”
方榷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梅姨，甚么话也没说。
我送上微笑，“不用不用。”
出于某种模糊又愚蠢的初心，我几乎脱口而出：“梅姨，你刚刚是要上哪儿去啊，顺路的话我们送您一程。”
又多管闲事了，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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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不这样的。
我又抬头望望方榷，带着乞求的眼神，他居然笑了一下，极其反常地同意了。
“可以。”他默许道。
梅姨擦擦脸庞上的汗水，面红耳赤地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我去艾温公寓，不远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瞟了方榷一眼，但我没多想，方榷这么好看的人，任谁遇到都回想多看一眼。
免去客套的话，我挽着梅姨往那辆秋暝还在里面的车子走去，方榷跟在我们后面，不发一语。
“这位是.......”秋暝好听的音色在车后座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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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边系安全带边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梅姨，我朋友秋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幸会幸会。”
“你好幸会。”
我心知自己是在道德绑架秋暝，但对于他刚才那副说风凉话的样子以及连关注询问都没有的态度，我有些说不出的愠怒。
不该这样的，我转念又想，我出头的事，没资格要求别人和我一起出头。
这样未免太自私了几分，我是在说我自己。
车子一下塞满了人，气氛却没热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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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向话少的方榷打破了沉默，“我是不是见过你。”
他从后视镜转头看向老老实实坐在后座的梅姨。
梅姨仿佛梦中惊醒一般，隔了好久才磕磕绊绊地道：“我们.....应应.....应该是没见过的。”
大概是方榷身上自带的压迫感让她紧张了吧，她几乎是颤抖着道：“方总，认错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看了方榷一眼，想确定他是否和我一个表情。
他眉头舒展，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看上去心情不错，况且对梅姨的回话没多想。
没想到帮助别人可以让方榷这么开心，－－我这么感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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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空气又冷静下来，只有导航的机械女音：“距离艾温公寓还有三公里。”
“艾温公寓的话，我想起那里不是要拆迁了么。”秋暝冷不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货不开口我还不心知他还关注时事的。
这又是我对秋暝的另一种偏见。搞艺术的人都比较空灵，并且要不食人间烟火，秋暝就理应是这样的。
“诶.....是.....是这样的。”梅姨从破旧的皮包里掏出蓝色方格手帕擦汗。
我把暖气调小，方榷看了我一眼，没说甚么。
现在还有人用手帕，我在心里想着－－梅姨也是个守旧的人。
“挺好的一地方，可惜了，我记得那里是有百年历史的老宅了吧。”秋暝不知哪来的兴致，一打开话匣子便关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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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梅姨回话的窘迫，我真想让秋暝赶紧闭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是这样的。”梅姨说话的时候双眸不会看别人，或者不会在别人脸庞上停留太长的时间。
她总是草草地扫一眼，便垂下眼帘，盯着地上或者别人的腿。
总之她不会迎合别人的眼神。
“可是官家的话，我们老百姓....也没办法。”她似乎放松了些，总算不结巴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秋暝点点头，表示认同，接着又道：“拆迁款理应也不少，算是给一个机会搬到新地方了，也不错。”
这算是安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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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梅姨的时候，我便感觉到，她其实是某个防备心很强的人，如何说呢。
梅姨把蓝色方格手帕叠好，放进包里，接着自在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回答：“拆迁款都给女儿了，她在.....在国外留学，挺不容易的。”
就是相处下来，我发现她行轻易给你无数个微笑，但真正的那一个笑容只会给特定的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在秋暝似乎就是这一个人。
让梅姨打开心扉的人。
要心知，我和梅姨相处了一下午，根本套不出什么话，更别提聊她的私事了。
上次听到她和女儿的电话，似乎两人关系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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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年少人嘛，开销自然大些，又是在国外。”梅姨这么说着，秋暝静静听着。
秋暝不再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我接话道：“那....梅姨以后怎么办。”
把拆迁款都给了国外的女儿，以后去处怎么打算。
“诶.....”梅姨叹了一口气，音色有些沙哑：“我啊，我老啦，无所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们都心知这件模糊的答案背后是什么。
“要不.....”我迟疑了一下，顾及着方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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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毕竟是他的工人。
方榷专注地开着车，好像没有关注车里的对话。
“要不......”直接让方榷雇佣梅姨为家里的保姆阿姨，反正方榷房子大，多得是空室内，也可以让梅姨住进来。
心知了。
我惊，谁在说话。
我环顾四周，确实没人动嘴，可就是有个音色在我脑子里响着。
知道了。
“梅姨，如果行的话，我雇佣你为方家的保姆，你行住进来。”方榷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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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刚刚脑子里的打算么，这货是在中译中啊。
我大惊失色地望向方榷，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话，没有太多的表情。
不是吧不是吧，我如何感觉自己的心声被窥听了呢。
“这.....”梅姨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接着是拘谨。
方榷接着耐心地补充道：“不急，你行考虑一下，再答复，联系我的助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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