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求婚
“扔了？”
“对，扔了。”
方榷不知道又发甚么神经。
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我治不服他。
我不信治不服他。
“这么好吃，扔了可惜。”我又费力叉起一块牛肉，送到嘴里，借着柠檬水咽了下去。
方榷不发一语，只是用修长的食指蘸了一点酱汁，伸到唇边舔了舔，马上厌烦地把自己制作的牛排推开。
“你怕是味觉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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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以为，无论饭菜多么难吃，都不要当着料理的人做出任何不好的点评。
因能吃到别人做的饭，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重点在别人为自己做，而不是饭好不好吃。
所以，我如何对待姑姑的，我便怎么对待方榷。
我从来没对姑姑说过一句她做的饭很难吃，从来没有。
可方榷总是不会懂得这些。
而与此同时他展露出来的攻击性总是能把人的真心一下击垮。
“你不吃我吃。”我几乎快气死了。
话刚说完，我便赌气似的啃着那块嚼不动的牛排，直到方榷伸手过来扣住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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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掌上的温度灼烧着我手腕表皮下的血液，让我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放开。”
“不放。”
“你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了？”
“对。”
我话刚说完他便急促地接下一句，仿佛要用言语的气势来制服我。
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世纪，两个人就这样用各自的愤怒对抗着，谁也不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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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想让谁。
过了好久，他终究开口，把沉默杀死。
把我杀死。
“不好吃就说不好吃，我一点不想吃；生气就说我很生气，不想再呆下去了，你连这些都做不到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是迄今为止方榷对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我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方榷，好似在看一个刚才认识的陌生人。
“不好吃也要装着好吃咽下去；生气时只会对大家傻笑着把自己灌醉。你这样，我很.......”他顿了一下，止住了要说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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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甚么，他接下去要说的是什么呢。
方榷抄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好似一块无人问津的钻石。
真神奇，难得他终究理解了我一回。
“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很高尚是么。”
他说话好难听，但又对得要死。
无底线地迁就别人来感动自己。
“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我笑着回答，眼泪不知甚么时候覆盖了双颊。
我就是这样恶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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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你这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榷甚么时候管这么宽了。
我真有点不太习惯。
“那你去喜欢别人好了。”我不心知这个对话进行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你说甚么？”他盯着我，眼里好似有火，手掌狠狠压在餐垫上，指尖用力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张桌子捏碎。
“我说，”我斟酌了一下用词，但还是以失败告终。“你不必假装喜欢我，我也会履行甲方的义务。”
我自认为绝情地吐出这些话，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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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好大的悲伤冲我涌来，发誓要把我淹死。
“原来你从来都都是这么看我的？”他愣住了，眼光扫到别处，双手从台面上松开，失落地垂下。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我好想站起来逃离现场，可根本就没有力气动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错了。
在我看到方榷的眼泪之后，我心知自己错了。
是我用狭隘的质疑虐杀了他的纯情。
我太没安全感了，别人的一点示好我从来都没办法坦然接受，只是不断地在内心责问自己何德何能，再反过来以同样地方式质疑投掷在我身上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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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就是用这种办法把身侧的人某个个赶走了。
现在，我快把方榷赶跑了。
他甚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那样颓废地坐着，望着我掉泪，看得我揪心地疼。
“方榷。”我好深情地叫着。
“我很爱你。”他是算好了时间来杀我么。
我她妈，犹如也有点爱你。
“真的吗。”我用陈述的语气讲出了一句疑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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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能再真。”他也好深情啊，真让人动心。
我说若是是假的你就死定了。
他说嗯。是真的，真的爱你。
这个男人在我面前立起身来来，走到我身边半跪着，托起我的手放到他的头上，说：“我是你的了。”
“那我可以摸一下么，就一下。”方榷在我面前第一次变成猫咪的时候，我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很多下，都可以。”他把头往我肚子的方向蹭了蹭，像极了一只乖巧的猫咪。
我用双手托起他的两颊，低头看他，俯身把嘴唇贴了上去。
“我也.....是...很喜欢，很喜欢你。”好肉麻的话，好不自然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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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热烈的爱，我需要花好多好多时间去适应。
吻着吻着，我感到无名指上传来一阵冰凉，伸到面前一看，是一个戒指。
我愕然。
第一反应想不到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方榷仰头问我可不行嫁给他。
我死了。
我对他的深情毫无抵抗力。
无名指上的婚戒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钻石，我不由得想，我和方榷的未来也会这般熠熠生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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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构想不出我们的未来。我又畏惧又兴奋，又胆小又勇敢，想要但不敢要，奢求却不越界。
他现在在等待我的答案，带着期待的眼神。
我说好呀，那是自然好呀，我本来就该嫁给你。
我本来就该嫁给你。
这是我把冰冷的合约和炽热的真爱开始混淆的开始，也是我踏入方榷的陷阱的开端。
笨蛋。
我眼泪汪汪地和他相拥，像偶然得到了一样爱不释手的宝物，不肯松手。
方榷也很心生感触，不知是为自己颇为浪漫的求婚，还是为我轻易被打动的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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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喜欢么？”他含情脉脉地问我，我再次解锁了方榷的新表情。
感动死了，我说喜欢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我努力表现成某个未婚妻理应有的样子。
他扬起嘴角，献给我某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他总是心知我喜欢什么。
我说那你呢，你喜欢甚么。
你喜欢甚么样的戒指。
他说你挑的我都喜欢，我们翌日一起去挑婚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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