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山居秋暝
我很想下车，因我很冷，和方榷待着更冷。
我说方榷你停车我要下去，他突然没来由地说要带我去看婚纱。
不是，这么急的吗？
他们都说婚纱是女孩子一辈子的梦想，可我不是，这种东西甚至从来就没占据我的大脑。
”不用了，形婚而已，你别花心思。”我淡淡地说，一旁把头靠在车窗上，双手交叉着试图让自己暖一点。
方榷执着地说会给我挑一套最美的婚纱。
说得他好像真的喜欢我似的。
方榷这个神经病，说要带我去看婚纱，结果开了一小时的路带我来了一家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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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开在新城区的中心，旁边就是闹哄哄的购物广场，茶馆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尽管如此，茶座的装潢我还是不得不夸一下的，没有刻意为之的古色古香，只是简单的红木主题，几间带榻榻米的包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倒也显得颇有情调。
没思及方榷还有这种口味。
我一直以为他除了工作是不会有其它娱乐放松的，就算有，也理应是去酒吧彻夜狂欢的那种吧。
这种地方感觉只有老年人才会关顾。
方榷带我去了最里面的一间套间，也是一张榻榻米，上面一张矮桌，室内是日式风格的。
我很惊愕，方榷跪坐得像日本人一样端正，脸不红心不跳的。
而我真的不行，腿麻不说，腰酸背痛才是最要命的，我也就随意了，尽管有愧于此地的格调，但我还是怎么舒服如何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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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说话，方榷也不说话，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望着榻榻米的缝隙，想象此刻方榷要是变成跳蚤掉进这件缝隙里，那他就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端着一整套茶具进来，看上去还挺有模有样的。
只不过也只是消失几位小时而已---如果没有人恰巧经过踩死他的话。
方榷熟练地从茶罐里夹茶叶，用热水烫洗茶杯，把第一遍的茶水倒入三个茶杯中再倒掉，第二遍的茶水就行喝了。
”我们是在等什么人么？”我终于开口了。
方榷像没听到我说话似的，说这茶真是好茶，让我细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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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件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俊美的男人跪坐在门外的走廊上。
他的长发松散地扎起来，垂在后背，脸色苍白，身上的白色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两只袖子都卷起来，显得很干练。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向我们，我注意到他的眼角有颗泪痣，而后他拘谨地微笑着，进了我们的套间，手里好像还拿着甚么东西，我暂且不心知那是甚么。
他先和方榷打招呼，两人看起来交情很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他犹如叫秋暝。况且是这里的老板。
我第一反应想，难道是山居秋暝的那秋暝。
如果是，那可真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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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两人的目光转向我，我正在喝茶，抵不住这两个大帅哥突如其来的眼光，赶忙把茶杯放回，也冲他拘谨地笑笑。
他的眼神犹如迟疑了一下，笑意便又荡漾开来。说你好，我是方榷的朋友，我叫秋暝。
秋暝的音色和方榷很不一样，很薄很轻，犹如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我回答，”幸会，我是方总的秘书，”好像太冰冷了，我又补了一句，“很欣喜认识你，秋暝。”
方榷听到秘书二字的时候，泡茶的动作停了下来，扫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发现他的眼神，只专注地盯着秋暝。
他把细长的手指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说，“嗯，我大概心知什么尺码了，不过还是得量一下比较好。”
秋暝在方榷旁边坐下，上下上下打量着我，他的眼神很干净，因此我一点也不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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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看了一下正在抿着茶的方榷，仿佛在征得他的同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是理应征得我的同意么、
方榷轻微地点头，秋暝站起来，示意我跟他一起走。
我望了一眼方榷，虽然秋暝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我还是有些戒备。
方榷点点头，像孩子一样用嘴型跟我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婚--纱”。
我无语，像人质一样跟着秋暝出了室内。
我们走在灯光昏暗的走廊上，秋暝话不多，这点让我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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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我上了二楼，楼梯是木制的，漆成砖红色，有种庄重感。
楼梯又窄又陡，秋暝回头提醒我小心，我笑着点点头，说好的。
我以为二楼还是和一楼一样的格局，却不然，二楼是个宽敞明亮的室内，迎面是堆积到天花板的布料，再往里面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面前是一个工作台，上面散乱地放着众多设计图，旁边还有两个没头的假体模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书架旁边挂着众多颜色俏丽造型独特的衣服，我尽管没有甚么鉴赏力，审美观也一塌糊涂，但还是能感到这些衣服穿在身材合适的模特身上理应会很惊艳。
我忍不住问秋暝，“这些，都是你做的？”
秋暝给人一种淡如水的感觉，很难想象他会喜欢这种鲜艳的颜色。
“是啊，”他轻松地回答，接着从工作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两个马克杯，问我要喝什么茶，我说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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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实我平日里几乎不如何喝茶。
他把杯子递给我，说蜜桃乌龙，我理应会喜欢。
“关于婚纱，你不用费心思。”我直截了当地跟他坦白。
别人用心制作的东西，不是我想要的，但用在我身上总感觉会糟蹋了似的。
我思索着是否要把自己和方榷的合约之事和形婚跟他说，但想想方榷未必想让他心知，说不定回头要拿我开刀。
思及这里，我便把话都咽了下去，只简化成，“嗯，我不是很在意这些，简单就好，不用太麻烦了。”
秋暝依旧是拘谨地笑了笑，说那如何行，这可是方榷特意拜托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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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很好奇平时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方总---是怎么拜托别人的。
“他怎么说的？”我邪恶地，不怀好意地问。
秋暝倒是真实得可爱，他认真地回想，甚至拿出了巴掌大的粉色笔记本，翻开给我看，“呐，要求在这儿了，他没跟你提过？”
呵呵，我今天才知道自己要结婚，立马就被送来了这里，估计也没时间提。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跟别人提的？
因此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他心知我会像一只小兔子一样乖乖地落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撇了一眼所谓的要求，真的是过分地让人想摁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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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裸背，抹胸....这些词对我而言简直触目惊心。
对的，我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保守派。
谁都别想改变我。
方榷也不行。
我说秋暝你尽管动手，如何保守如何来。
然后把他手里的笔记本合上。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说你跟方榷很不一样。
我在心里苦笑，我们本来就不是某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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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他，“你跟方总也很不一样。”
言下之意，所以你是怎么跟他那种人做朋友的。他在你面前也那么刁钻冷酷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用眼神询问我，我点点头表示无所谓，他便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方榷他啊，是我的守护神啊。”
我说哇塞，秋暝幸会文艺，此话怎讲？
我没有讽刺的意思，如果是别人说出这句话，我或许会感觉油腻，但出自秋暝之口就让人感觉清新了不少。
可能跟他的气质有关。
长得好看的人随处可见，但气质这种东西，却很特别，它捉不住摸不着，但就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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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某个人相处的时候是很能感受到的。
“说来话长，总之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啦，”他站起身，把还剩半根的烟掐灭，接着说，“来吧，我给你量一下尺寸，行吧？”
我尽管很不好意思，但也拒绝不了，只好点头答应，然后脱掉外套。
秋暝的动作很轻，理应是怕我不自在，我感受到他的细心，反而放松了不少。
“你的肩膀很瘦，用蕾丝滚边理应行修饰一下，身高还可以，裙子行长几分。”
他自顾自地说完这话，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件还算保守的婚纱，让我先试一下。
我其实想说不，但秋暝说这可以帮助他接下来的设计，我只好拿着它到一楼的空室内换上。
我本来就极少穿裙子，这婚纱更是让我头疼，我勉强套上去之后才发现拉链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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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活拉不上真的差点崩溃，我想了想，要不换归来吧。
陡然门被拉开了，又被迅速关上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回头，发现方榷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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