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老式手电，现在早就极少看到。外面镀锡，不过因为时间太久，已然发黑，按钮一个黄色某个红色，依稀还能看清楚。
“他的死因就是因这件手电。”江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先下来吧，我怀疑……这下面有个司马机关。”
“死马机关？”凌霄子啧啧道：“相当不吉利的名字啊……”
说归说，他的身体仍然相当诚实地走了下来。当所有人都站在距离祭坛十米外的时候，江宪手臂一挥，一点寒星破空，玲珑骰滴溜溜飞进了某个孔洞之中。
下一秒，九尊长信宫灯陡头颅陡然一百八十度扭转，齐齐对准了祭坛！
嗤拉——！！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一道道白雾猛然从宫灯中冲出！如同现代的干冰制造机一般，九条白龙瞬间吞噬了整个祭坛！足足喷射了五分钟，宫灯才重新将头转了回去。
就在烟雾喷出的刹那，所有人马上冲向自己的背囊，拿出防毒面具扣在脸庞上。五分钟……极为钟……烟雾十五分钟后散去，又等了二十分钟，众人才重新聚拢过来。
江宪率先拿下了面具。竖起一根指头：“第一，这些烟雾触之即死，和呼吸无关。否则当时台上的人发现不对立刻屏住呼吸就行逃过一劫——能被冲虚派派过去解九宫飞星的人绝非庸手，他应该具备这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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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他竖起了第二根指头：“司马机关，又叫做司马枰，或者戥子。是华国古代最精确的称重器材。古时候只用于称量金银，贵重药品和香料。”
“在考古勘探上的司马机关，简单来说，它需要放上去等量的物品。一旦轻了，不足以触发真正的机关。而一旦形状不对，无法压实开关……”
他没有说完，只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看向了远处的尸体。
“这特么……哪个变态设计的东西？”红四娘抽了口冷气道：“意思是说，我们不仅要选对九宫飞星的方向，还要找准东西压上去？否则必死无疑？”
死寂。
数分钟后，江宪率先打破了寂静：“红四娘和八臂罗汉负责搜索地面，我负责搜查大钟，凌霄子负责长信宫灯……先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步伐一定要快！现在是下午四点，最多两个小时，如果没有发现……”
凌霄子霍然转头看向江宪，张了张嘴，却甚么都没说。红四娘和八臂罗汉点了点头，沿着墙壁搜寻起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数极为钟转瞬间过去，并没有谁有发现。就在这时，凌霄子悄悄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远离的八臂罗汉和红四娘，忽然低低道：“姓江的，你认真的？出去之后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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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我们……暂时从外面的洞穴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宪仿佛没有半点波动，手指从容地从地面上抚摸过。平静回答：“转身离去，再组队，再找。”
凌霄子抿了抿嘴：“但是……下一次，就找不到红四娘两口子来帮忙了……再找，再找要么直接去社科院，要么去神州。”
“这次神州出力，下次可说不定，要是找社科院……哪怕发现了黑死蝶线索也到不了你手里，况且前期审批又是几个月。更不要说这种机关重重的地宫……”
当！话音未落，一道金光直射他额头，凌霄子狗头一缩，玲珑骰直接射入宫灯，伴随者江宪咬牙切齿的音色：“你以为我不心知？”
男人，总要有担当。他不能让所有人折在这里，别人也不会愿意。
凌霄子轻叹了一声，一旁抠着玲珑骰，一边说：“要不……我带你去龙虎山碰碰运气？道教好歹也有几千年历史，私藏的秘密海了去了。徐真人也是个慈眉善目的……指不定当年你窝藏我一事他都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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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宪终究站了起来，他兴致不算高，水银长城这种拼体力阅历的地方他没问题，但现在这件九宫飞星堪称解无可解。一思及自己如同风中残烛的寿命，他心知凌霄子在逗他开心。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不甘心。
最后两个小时，如果就这么离开，他绝不甘心！
一旦这次离开，楚子义回到神州，神州大部队和社科院会立刻赶到！哪怕真有能救他的东西，恐怕也到不了他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他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那还多谢了。”摇了摇头，挥开脑海中的杂念，他勉强笑言。
“嘴上说谢多没诚意，真要感谢的话……如果你哪日驾鹤西去，上千万的遗产能不能提前指定贫道？到时候给你扶棺材的恐怕只有我了，五百万扶棺，七百万加泪奔服务，一千万丧葬一条龙……别，别动手！别拔剑！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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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子连忙闭上嘴，手忙脚乱地抠着玲珑骰。
江宪手上功夫不错，这粒骰子直接没入长信宫灯灯龛后方。凌霄子好不容易抠了出来，肉疼地抚摸着长信宫灯：“作孽啊……上亿的宝贝，就被你这狗才毁……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开始还有些犹疑，紧接着越来越亮。数秒后猛然转过头，高呼道：“各位！！过来！全都过来！！”
所有人马上冲了过来，凌霄子指着长信宫灯：“各位，看看这件！”
江宪快步冲了过来，仔细观看下，赫然发现……灯龛中心，竟然有一只酒樽！
“这是祭器。”红四娘目光一亮，旋即冲到不仅如此一盏长信宫灯前，认真看了数秒，惊呼道：“此地也有！”
“这也有！”“这也有！”“九尊长信宫灯，七尊有酒樽啊！”几位人连续看了好几次，议论声此起彼伏。就在此刻，江宪脑海中如同雷光划过，一片清明。他按捺不住心中兴奋，强压着狂跳的心脏言道：“能不能取出来？”
“我来！”红四娘二话不说，一口长气吸入，脸色涨红，随着手臂颤抖，上半截手臂莹白如雪，下半截手臂赤红如铁。他谨慎地掏出一只乌黑的手套戴上，对准灯龛一伸一缩，一抓一扣。随着咚的一声，带着数米长的火焰，一个东西咚咚咚滚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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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子早就准备好了水壶，对准冒着火的酒樽就浇了上去。嗤拉拉……一阵白烟之后，一尊造型古朴的酒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如所料是它！”江宪长长舒了口气，这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让他本来已经有些熄灭的希望又一次蓬勃燃烧。
这个酒樽，他们见过。
和四方羊尊极其相似，只是没有羊。口部被一个四方形的盖子死死锁住，和杯子融为一体。表面刻满无数秦小篆……和他们当初水银长城遇到的一模一样！
“我了然了……”江宪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飞快言道：“冲虚派没有动这个机关，他们死了人。接着他们和我们一样，寻找有什么异常之处。”
“他们同样发现九尊长信宫灯只有七尊祭器。可能是因什么原因，他们得知在水银长城，所以……那位冲虚派的前辈才不顾水银长城的凶险赶去了那里！”
凌霄子飞快接到：“但为什么酒樽会在水银长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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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江宪斩钉截铁地开口道：“因那些修筑地宫的工匠心知这些机关！他们也要为以后着想，逃出去了如何生活？黄金……黄金就是他们活下去的依仗！”
“至于地宫的甲方，他们并不在意祭器酒樽是否完整。因这是开启九宫飞星的关键！一旦遗落在水银长城，白玉钟就是某个无解死局！谁也无法复原九宫飞星，他们是故意让这两个酒樽遗落在那里的！”
“金汞齐……黄金就是此地的敲门砖！”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望了望表：“五点半……我们还有某个多小时的时间解开这道谜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切都拉通了，前面的疑惑在此地化作某个圆。所有人都对视了一眼，剩下的只有某个问题：谁去解开九宫飞星？
论实力，只有红四娘两口子才有这个水平。可是，谁去解开，就代表谁要站到祭坛上去。
一旦出错，其他人可能不会死，祭坛上的人绝对有死无生！
“我来吧。”一片寂静中，八臂罗汉站了出来。然而还不等他走上去，红四娘就一把拉住了她：“去甚么去？你老公还没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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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一撂袖子，豪气干云的言道：“我来！”
八臂罗汉胖胖的脸庞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轻微地摇头叹息，拉开红四娘：“四哥，你不行的。”
“此地需要手稳，相信在座的所有人没谁能比某个长期练暗器的人手更稳。”她笑着说完这一句，转过身朝着江宪说道：“开始吧……不过第一星在哪里，我们还要多讨论讨论。”
“瓜婆娘废话多！”话音未落，红四娘一把推开了她，揽着江宪的肩上走到一旁，脸色已然沉了下来：“你答应过我，无论怎样也要把她带出去！”
江宪看了他一眼：“她是最适合的人。”
“老子不管合不合适！”红四娘低声咆哮，一把抓住了江宪的衣领：“说道要做到，否则……别怪老子追杀你下半辈子！”
“不用。”江宪挡开了对方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步踏上祭坛，朝着红四娘点了点头，朗声道：“我就在这儿。如果我的判断出错，我和她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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