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七章：无力回天
徐年面色沉沉，单薄瘦削的她险些有点站不稳。
有毒？
下到了她身侧？！
她松暖阁内屋只有西澳她们才有资格进来，其余人等都没有那资格进来的，加上闻笛也在暗中保护，更是守得密不透风。
而她们都不可能背叛她。
除了……很奇怪的刚回来的西喆。
“闻笛。”徐年淡淡的唤道，这件时候她早就穿戴整齐了。
一个人影从松暖阁的房梁上窜下来，跪在徐年面前，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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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什么？”徐年口吻冰冷，其眼下也起了些许淤青。
闻笛头低下，从容地道：“她先是把属下支出去了，然后属下在屋外竹林的地方观察她，她先是把门窗紧闭，然后……属下就甚么也没有发现了。”
他的头越垂越低，头发都早就拖地了。
神情愧疚，面色惶恐不安。
徐年冷笑一声：“那时候你确定就只有她进来了么。”
闻笛坚定的点头：“是，只有她进来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淡淡道：“都出去吧。”
珠玑和西澳都担心的看着她，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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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叹气：“我没事，你们都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们这才离去。
珠玑的手握成拳头，敢来害姑娘，真是找死！
她手里攥着的药包里面的药材都被她挤压的不成样子，碎成一块一块的，可见握的力气有多大，恨意有多深。
徐年和衣躺在床上，离去的西喆去而复返，她连忙闭上双眸，假装睡着了。
西喆坐在她身侧，用手隔着一定的距离细细描摹她的五官。
她悠悠一叹，其里含了无限的忧愁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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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走到床头，捡起花瓶，盯着里面的物品空空如也，心里升起了一丝惊慌。
她转头看睡着的姑娘的时候，却发现她早就起来了。
徐年坐在床上，眸色深沉的看着她，神色复杂。
“姑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姑娘，奴……”西喆跪在地上，跪下去的那一刻都能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音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此时徐年的心里没有一丝怜惜的感觉，只有数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嬷嬷，她们威胁你了么？”徐年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让从来都都待在她身边，伴她长大的嬷嬷生出异心，其他的理由是万万不能的。
也许只是徐年自己不愿意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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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喆跪着走到徐年跟前，一双手环着徐年的双腿，神情凄楚：“姑娘，奴对不起你，是奴的错。”
徐年任她抓着自己的脚，闭上凤眸，抿着唇。
然后睁开双眸，眼里有沮丧，有生气，更多的只是心痛。
“原是我想差了，本想着你在那受了万般苦楚，天天盼着你能回来。”
“如今寻得了机会，便马不停蹄的求哥哥把你带出来。”
“可如今，我是否不该如此？”
“或许，你在那……挺好的。”
徐年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一直在抽痛，她捂住嘴唇，咳嗽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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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感觉到喉咙里有一丝腥甜的味道，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一片血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鲜血也从她嘴角漫出来，流到下巴上，流到雪白的脖颈上。
她本就嫣红的嘴唇被血染过之后变得更加红润。
红的刺眼，红的醒目。
这几声咳嗽把外面一直不敢进来却守着的珠玑和西澳给惊到了，她们二人连忙冲了进来，就发现徐年在盯着自己的手心看。
她愣愣的盯着手里的一滩血，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随后……看到姑娘咳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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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玑和西澳双眸一下子就红了，但是都很有默契的扯出一抹笑走到徐年面前，看也没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西喆。
西澳则拿着水在旁边侍候着，另一只手还帮着她顺背。
珠玑拿出怀里的丝帕为她轻微地擦拭嘴唇，擦拭手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那么木木的坐在那，双眸一眨也不眨，看着手心里逐渐凝固的血液被珠玑擦去。
乖乖的，让人心疼。
珠玑是个能挑大事的，她斜着双眸用余光盯着西喆，冷冷道：“还不出去！”
西喆摇头，手抓的徐年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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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着急的对徐年说：“让奴服侍姑娘吧，姑娘，奴不值得你这般心痛，姑娘……”
她太老了，说话断断续续的，音色又嘶哑难听，惹人厌烦。
珠玑冷笑：“闻笛，拖出去关着，明日再由姑娘审理。”
蹲在房梁上的闻笛睁着两只大眼睛看一眼徐年又看一眼珠玑，在黑黢黢的夜里像是发着光的“灯泡”一样，惹人注目。
他终是听了珠玑的话跳了下来，把死赖着的西喆给拖了出去。
徐年还是呆呆的没有一点反应。
珠玑盯着徐年没焦距的双眸，着急的唤道：“姑娘，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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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闻声抬了抬头，眼里还是没有一丝神采，随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珠玑用手帕捂住她的嘴巴，拿下手帕一看又全是血，手帕都被浸红了。
她大骇，泪再也忍不住一般，大颗大颗往下掉。
“姑娘，姑娘，不怕，不怕，珠玑在呢。”珠玑自己身子都在颤抖，却还在安慰徐年。
徐年现在就像某个木偶人，没有灵魂……
“你快去请大夫，我去把这消息传给世子爷他们。”珠玑跟西澳道。
西澳哭着赶忙点头，看了几眼徐年犹豫了几秒就跑着出去了。
徐府里又没有大夫坐诊，这是规矩，商贾之家是没有资格配备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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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珠玑又只学过一点病理之术，只会辨认药材，看病这事她还真不太拿手，只能出去请大夫了。
“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现已亥时，徐府大门紧闭，京师城也没了昼间的繁华。
西澳着急的盯着徐府的高高的赤黑大门。
守卫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即使她求了他们好多遍，他们都摇着头不肯放她出去。
嘴里说着什么：“现已亥时，姑娘还是回去吧，这是规矩。”
西澳带着些许哭腔：“二姑娘病了，还不找大夫，姑娘她会……她会没命的，那个时候你可担待的起！”
“除非有主奶奶的手令，否则某个人也出不去这徐府。”一个人冷漠的说。
西澳搓搓自己发冷的手，突然思及徐府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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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喘吁吁的跑到那处去，却发现那里也有守卫。
以前此地从未有守卫的，如今怎的也加强了防卫？
西澳双眸又红了。
她蹲在地面上，抱着自己，哭唧唧的说：“姑娘怎么办啊，呜呜，姑娘可如何办啊。”
一个石子陡然打到了她身上，西澳疑惑的盯着地面上的石子，随后抬着头看向周围，双眸红的跟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
然后就看到穿着一袭蓝衣的世子爷趴在墙上，淡淡的看着她。
西澳差点惊呼出声，双眸亮亮的。
姑娘有救了，世子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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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一定会救姑娘的。
谢长安此日晚上就总感觉心里闷闷的，哪里不舒服，就想着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就走到了徐府的后门，他踏上墙上，就发现徐年的贴身侍女蹲在那哭。
他又用石子正对那两个守卫的后脑勺，石子里带着些许内力，不会把他们打死，但能让他们晕一会了，足够了。
他心里浮现了某个不好的想法，连忙用石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施展轻功飞了下来。
在西澳眼里，他就是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大英雄。
她站起来，哽咽的说：“姑娘犯病了，她咳血了，需要大夫，需要药，可是我出不去！”
谢长安眼皮子一跳，这件消息听在他耳里简直是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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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唇：“你回去照顾你家姑娘，我去找大夫。”说完就飞走了，往京师皇宫的方向掠去。
西澳破涕为笑：“姑娘有救了，对，我要回去照顾姑娘。”她跌跌撞撞的往松暖阁走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留下两个倒在地面上的守卫吹着西北风。
少顷，谢长安手里抓着某个衣冠不整的中年人进了松暖阁。
他某个箭步冲上去，握着徐年的手。
徐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珠玑看到他很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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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地面上：“爷，你快看看姑娘吧，她从来都都不说话，就那么坐在那，也不肯喝东西，就从来都咳血。”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双眸都肿成核桃块了。
“你快过来，给她瞧瞧。”谢长安催促道。
“哎呦，世子爷，老夫这把老腰都要给颠断了，哪有大半夜把人抓起来看病的。”那中年人原是某个大夫，此时正抱怨谢长安的“恶行”。
谢长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快点，别啰嗦。”
那中年人没脾气了，病人最大，病人最大。
他上前幽幽的看了一眼谢长安抓住徐年的那只手。
谢长安干咳一声放开了手，老神在的拿出一个丝帕放到她手上，示意他可以把脉了。
中年大夫把手放上去，眉头紧锁，舔了舔干燥的唇，似不信般又把了一次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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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放下手，幽幽一叹：“这姑娘生来便有不足之症，本就不该有情绪上的太大起伏，可如今气急攻心，悲痛欲绝，彻底把身体的那一根弦给绷断了。”
“如今就算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怕是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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