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端的房间从来都都都很简约朴素，这一次韩歌被允许坐到她对面。
看着依旧不动声色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经书的她，韩歌只感觉这个世界好像许多人都有心中不变的坚持。
韩非在意韩国存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韩。
卫庄只想以纵横之名染指天下，王图霸业，英雄本色。
紫女想在乱世之中拥有某个圣地，那里沉寂宁和，因此一切的纷争喧嚣都被她自己挡下来。
念端只想医治病人，不牵扯任何恩怨，是为生存，也是为了传承，更是为了留着有用之身去拯救更多人。
“学医救不了天下人。”韩歌轻声长叹道，这是某位老爷说的。
念端不甚在意地扫了眼韩歌，目光在他脸上没有过多停留，“我也未曾想过要救天下人，这世上有几人可救天下人？医治所见之伤病，便是医家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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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念端表现的极为洒脱。作为乱世之中的医者，说不定她见识过的苦难比自己多太多。发现许多事情是自己无法做到的，绝望过后，只能以这种理性才能保证她们不再被那些负面情绪侵袭。
韩歌决定不和她在这件事上争论，转口提起了自己的事。
“我都心知了。”
所见的是念端点点头，“无妨，反正过了今晚她便会痊愈，我挑给你的书你也早已看完，后面的都是蓉儿给你找的，过了今日，你便离开镜湖吧。”
韩歌盯着她，就这么风轻云淡地赶人了？提起台面上端木蓉泡的茶，带着一股中药的味道，喝了一口。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念端：“但讲无妨。”
“像您这样每天医伤救命，仅仅维持着您和蓉姑娘两个人的生计。缘何呢，不感觉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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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韩歌的问题，念端终于放回了手上的竹简，将目光投向韩歌，“你是想问，我们这样做，是否值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语气轻缓且平稳，让人听了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韩歌点点头，表示认同，端木蓉继续开口。
“某个人，在这件世界上找到自己最喜欢并且有意义的事情，每天都在做着它，不会感觉累的，不会感觉不值得，也不需要为甚么。因为，那就是我在的意义。”
看着一字一句为他解释的念端，也许她也想从这段话里，让自己了然些甚么吧。
他不认可念端的观念，可是不能阻止这对她的钦佩。
“那医家当真没有立场吗？”
“医家只有面对伤病之人有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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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韩歌轻声笑了笑，“那若是秦国伐了燕国……”
“好了，医经也看过，那位姑娘的伤也快好了，你们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感受到对方逐客之意，韩歌晒然一些，手掌向上一翻，出现某个玉瓶，将其放在桌上。
“韩某不是甚么薄恩之人，您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它行固本培元，帮您疏解一下您自己的身体情况。算是一点小小的谢意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等念端开口，韩歌继续言道，“能让先生留取有用之身，去拯救更多乱世中的苦难之人，大概也挺有意义！”
念端盯着韩歌，原本准备开口拒绝的她咽回了自己的话，眼神些许柔和了下来，可是依旧坚定，叹息一声。
“早些转身离去此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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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歌也看着她，脸庞上带着泰然自若的自信，“先生从来都强调我离开，是因缘何呢？”
“是因为无法原谅我之前的行为？还是挂念太子殿下与我有冲突？又或者……是因有杀手来到了医庄？”
念端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之中终于有了一丝惊讶，盯着韩歌，好像没有想到他会心知这么多。
“你很聪明！”
对于她的称赞韩歌只是轻微地一笑，没有太在意，“那先生不好奇我们的身份吗？”
“在医庄，你们便只有一个身份。”对于韩歌的问题，念端丝毫不为所动。
韩歌轻轻叹了口气，心知自己的一些想法没有办法在念端此地实现了。只不过他没有放弃，笑着言道。
“先生大恩，韩某没齿难忘。日后有所需求，尽管和我提，这镜湖医庄就是我韩歌罩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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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要求没办法正面提，可是我为了报恩总行了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闻言念端皱眉，对于韩歌这有些无赖的出招，她表现得不太适应。
“不必！”
韩歌没回答她，离开了她的室内。女人嘛，口是心非，理解的！
这也算是对这件事情有所交代了，发现端木蓉还在研磨药材，他凑了过去。
“什么药材还需要蓉儿你亲自研磨？手都要磨出茧子了！”他一副很心疼的样子。
女学霸对于韩歌这种假惺惺的问候表现得十分不屑，并且白了他一眼，表示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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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的握紧手上的木柄，在碾槽中狠狠地来回碾压着，动作异常不温柔。
“听闻你之前所杀之人，都是一些为祸一方的贼匪？”见他还不走，端木蓉便出声说道。
刚才韩歌告诉她要见师父，凭借她对师父的了解，也不会挽留他在镜湖医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很关心？”他看着端木蓉，这个偷偷给自己加作业的课代表，好像心里有着更多的自己的想法。
她脸庞上挂着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自己的话只是顺口一问，“我只是好奇，你为甚么不告诉师父呢？”
如果师父心知他身上的煞气是这样形成的，那一日肯定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韩歌只是摇头叹息，“自己夸自己，别人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怀疑。而同样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了，就变得可信了许多。就像我说你有种兰花一般的美，那是真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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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端木蓉白眼＋1。
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师父说你很危险，自己好自为之吧！”
韩歌笑着，看着端木蓉，她和之前所见的女子都不一样。
她其实很聪明，也很知性。很内敛含蓄，也很冷静稳重。
说着最不屑一顾的话，做着最细腻温暖的事。
那些偷偷为你加作业的课代表，都是为了你的成绩着想啊！而她除了关心你的成绩之外，还对你的生活情况表示关心，这样的课代表，不娶了还留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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