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第2章阶下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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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乾慕走到永安殿，大概是刚才萧芷宁晕倒的事皇上早就听到了，他刚进永安殿就有公公上来。

“太子殿下，皇上说让您进去。”萧乾慕看了冷冷地看了老公公一眼，“哼”了一声走进屋里。

永安殿是皇帝批阅奏章，休息的行宫，陈设倒是别有一番雅致，萧乾慕走进去，跪了下来说“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招了招手让他起来，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自己则坐在旁边，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揉了揉额头，六十多岁的他早就微微有些老人的疲态。

“父皇……”萧乾慕立在一旁，想着措辞。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说甚么，这事没得商量，圣旨已经下了，父皇不会收回，也不可能收回，芷宁那丫头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吗？咳咳咳咳……”说着他便咳了起来，这几年他身子骨也开始不行了，萧乾慕心知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考虑，这事在为自己铺路呢。可是思及芷宁，再想想苏家，他便开始不忍心，但也无可奈何了。

走出长安殿的时候，萧乾慕心情很低沉，不知道如何对萧芷宁说了。再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他知道，没有时间了……

时年腊月初八，本该过腊八节的南煌国却没有半点节日的氛围，京城里却是一片死寂。今年的霜寒来的早，清晨时地面竟结了薄薄地一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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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了官兵贴了告示出来，一群百姓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皇榜上写的就是前几日震惊朝廷内外的贪官整治案。这件事的确影响颇大，被牵连在内的人众多，朝中重臣都有不少，难怪龙颜大怒。不过这背后的事可说不清楚，但大家彼此心里都明白的很里面的权衡利弊。

“苏大人多好的一个清官啊，前年大旱，没有粮食的时候，苏大人把家里所有的存粮都拿了出来分给了百姓，说他是贪官，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一个老人不禁摇头叹息，有些惋惜。

不过，他说的倒是大实话，苏永志刚正不阿，不慕名利，就是因此才会得罪朝中权贵。当初多少朝中大臣踏破苏家门槛，可是苏永志却全都拒之门外，不肯与之同流合污，送的礼物也都如数归还。皇帝明知其中厉害关系，但迫于这种种无奈，苏家自然而然成了政治改革的牺牲品。有谁会在意？等再过些日子，这件事就会逐渐被人淡忘，一切都将被时间抹去。

“可不是嘛，苏大人为官一向清廉，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当真是老天无眼啊！”

“哎，我倒是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如何就心知他不是个贪官？”陡然站在两人旁边的一个男人插这么一句，?那两个议论的百姓听了这样一句话，瞪了那人一眼，之后便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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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知不觉又下起了雪，飘飘洒洒，状似鹅毛，街上的行人都逐渐散去，某个约摸十八九岁的少年站在告示前久久不肯离去，雪落了他满身，他仍旧不肯挪动脚步，注视了良久他喃喃地念着“梦若，我该如何救你？”说罢眼角滑下泪珠，转瞬成冰。白色的街道上，他显得异常孤单。

晨曦微露，透过地牢的天窗，苏梦若盯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连着下了三天大雪，整个大地只剩下白色，而天窗是她唯一可以看到外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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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上，心底早已一片冰凉，寒冷透过她单薄的衣服，冻的她瑟瑟发抖。苍白的脸庞上血色全无，头发也很凌乱。她呆呆地看着天窗，像个木偶一样毫无生气，最后缓缓地闭上眼睛，一滴清泪划过眼角，隐忍的表情看起来更让人心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晌午时分，狱卒前来送饭，说不定是因为同是女人因此起了悲悯之心，又或许是有人先行打点过，苏梦若在天牢的这几天倒是没受过什么苦，遭过甚么罪，给她的饭菜也比其他犯人好了些许，但三天来，苏梦若却粒米未进，她实在吃不下去。突然之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她感觉到了身心都是疲惫的，只感觉到了无尽的绝望。

她蜷缩在昏暗的墙角，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不堪，但丝毫掩不住她的美貌，她静静地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轻启泛白地唇“白茫茫地一片，真干净！”复而又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苏姑娘，起来吃点饭吧。”狱卒张氏是专门负责犯人伙食的，首次见到苏梦若时就不由得惋惜，多好的姑娘啊，可惜了。她也心知这些事，对苏梦若自然有些同情，况且苏永志又是如此清官，她也不由得不敬佩，对她的女儿好点心里会心安几分。毕竟做这一行见多了生死，也心知有多造孽。

思及这，张氏叹了口气，接着劝道“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即便是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啊！”苏梦若听到这话眸子微微动了动，看了张氏一眼，又翻身睡了过去，张氏也自知劝只不过她，只能无法的转身离去了。

睡梦中的苏梦若紧蹙着眉头，脸庞上浮现出的不安像是困在了某个无法离开了的梦魇之中，直到某个撕心裂肺的尖叫将她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两个狱卒模样的人拖着一具尸体走过，地面上留下了一大滩血迹，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作呕。但三天都未进食的她呕不出任何东西，只吐出了一滩酸水，胃里感觉难受极了。这几天人陆陆续续的死了，心底的恐惧早就到了极点，但还是木然的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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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的那晚上，苏梦若的父亲苏永志被严刑逼供，最后死在了重刑之下，最后还被强行画了押，母亲发现这一幕，选择了追随苏永志而去，当即撞了墙，仅此一夜就让苏梦若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一夕之间从名门闺秀沦为了阶下之囚，父母也在自己面前死去，哥哥苏靖然也不知所踪了。现在她的心早就死了，对于这种事也变的麻木了。

她无力的靠在墙上，凉意袭上了她的身体。

下一个，会是她吗？

她心里绝望的想着，苦笑了下，明知道结果不是，还在期翼甚么？期翼有人行救她出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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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真不傻，心下早已了然，如今这些变故是因缘何。虽然素日里苏永志与那几位贪官有所过节，但仅凭他们的片面之词就将苏永志定罪未免太过于儿戏了。证据都不足，在这场政治改革里，苏家注定沦为了牺牲品。皇帝有心除掉苏家，恐怕那芷宁公主也只不过是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