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5章 无奈地对赌协议
这会儿港城的会展中心还没新建，摩托展会在湾仔的一个体育馆及周边举行。
参展的企业足有大几百家，规模相当的大。
展会当天，人山人海，格外热闹。
像铃木、雅马哈、本田这些知名品牌，基本上都能获得某个单独的展厅，而且位置也显眼。
展会刚开始的时候，李信还去这些展厅转过。
宽敞、明亮，一件件产品排列的错落有致，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并且不管是霸气十足的机车，还是小巧玲珑的小踏板，居然都给配上了靓丽的车模，惹眼的不行。
以至于没一会儿的功夫，这些知名展厅便挤满了人，人气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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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人气，那是自然就不缺生意。
让李信不得不感叹：旱是旱死，涝的涝死！
他的隆信小踏板因没什么名气，外加还是内地的产品，被安排在某个颇为偏僻的展厅。
关键还没单独的展位，与一众杂牌的摩托挤在一起，纯属是给主办方凑数的。
位置不好，守株待兔，被动等采购商上门肯定不行。
于是，从展会开始的第一天，李信就带着几位干部，在展会上推销小踏板。
收效甚微！
本来隆信小踏板因极低的价格优势，还真吸引了不少采购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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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等他们了解到小踏板是大陆的产品时，顿时没了兴趣，直接把其划归到三无产品之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任凭李信他们怎么说，人家贵贱不买。
尤其是日本、新加坡等城市化发达的地区，对此更是不屑一顾。
当然大陆的车辆工业实在一言难尽，隆信遭受到这些偏见也是情理之中。
展会第三天，临近晌午。
一圈推销无果之后，李信带着跟来的几位高层，颇为沮丧地赶回小踏板所在展厅。
途中，众人神情沮丧，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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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一趟才知道咱国家的车辆工业到底有多低啊！”杨华彬一脸苦笑道。
同行的销售部附和道：“是啊，那些外国人根本看不起咱们，咱们的国际地位，甚至连朝鲜兄弟都不如。”
好吧，这几天众人接连遭受冷遇，一应待遇确实连那些来参展的朝鲜人都比不上。
为此，李信还专门查了一些资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查，结果发现这会儿的人家着实挺牛。
没有经历过人道洪流，还有中苏两国的大力援助。甚至它的工业品能够顺畅的进入苏联、东欧国家、或是我国销售。
以致于人家的人均gdp达到了3000美元，有准发达国家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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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别抱怨了，既然那些外国人看不起我们，我们就更要把小踏板卖出了，让他们好好正眼瞧瞧！”李信给众人打气道。
副厂长王长贵也是同行的一员，听了李信的话，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那李总，咱们这个广撒网式的推销根本没有成效，还需要进行下去吗？”
李信沉思了瞬间，叹了口气道：
“大家再最后坚持一下午，要是还找不到采购商，翌日我再另想办法。”
几人一路疾行，回到小踏板所在展厅，顿时被面前热闹的景象吓了一跳。
确切地说，是一伙人儿，为首的是一个50多岁的老头。
是的，完全不复之前半天才来一人的萧条景象，此刻的展厅颇为喧闹，聚集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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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有些精瘦，说话的音色也有点嘶哑，只不过盯着却很干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头似乎很有地位，宛若领导视察一般，在一群人的陪同下，极有兴致地巡视着展厅。
展厅里那些像李信这样的展位负责人，平常见不到人影儿，如今却全来了。
他们把老头团团围住，态度热情而又讨好，拼命向老头推销自家商品。
“闫先生，看看我们家生产的摩托车，只要300美元，绝对的惊爆价，您采购一批吧！”
“闫先生，我们家是生产电机的，咱们都是华侨，拉兄弟一把！”
“我们家的三轮摩托车极为棒，需要考虑一下吗，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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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先生......”
一时间，整个展厅宛若鸭子下池塘，喧闹无比。
李信马上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连忙带领众人往人群中间挤，以期待能向这位闫先生推销自家的小踏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奈他的竞争对手实力不弱，一群人乱糟糟地挨在一起，根本没空间插进去。
甚至李信还大声地呼喊了两句，不过效果不大，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闫先生转身离去。
这位好像也了然这展厅都是些甚么货色，对每个人的态度都笑眯眯的，完全不像来采购的，倒像是来人前显圣的。
反正直到最后，他没和展厅里任何一家厂商达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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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到闫先生转身离去，李信拉过某个光头模样的华侨，热情地散了一根万宝路，给这人点上，接着好奇地询问道：
“嘿，老兄，刚才那位闫先生甚么来头？”
光头华侨顿时看了他一眼，惊愕道：
“奇了，整个东南亚，从事车辆相关的产业，谁不认识闫先生啊，你居然不心知？”
这件展厅展品的生产厂家，都是些东南亚的小制造商。
这点李信倒是知道的，倒是这位闫先生，他还真不认识，于是，他笑道：
“孤陋寡闻，老兄具体给介绍介绍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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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给幸会好说说！”
光头华侨惬意地抽了口万宝路，回道：“这闫先生，那可是咱们华侨中的大名人。
要说谁最有可能拉咱们这些小制造商一把，非闫先生莫属，他可是泰国最大的车辆供应商。”
泰国？
最大的车辆供应商？
李信的心思不由活络起来，这几天遇到的采购商，基本都来自日本、新加坡或是港城本地等这些发达地区，倒是泰国的采购商还真没遇到过。
现在认真想想，泰国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今是1981年，泰国还没经历过金融危机，被老美当猪宰，因此它的经济还是不错的，民众也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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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小踏板出口到泰国，凭借其极低的价格优势，或许会很有市场。
想到此地，李信眼睛一阵发亮，他看着光头华侨，当即询问：
“老兄，你知道哪里可以单独约到闫先生吗？”
“咱们这些小厂商的产品，可入不了闫先生的法眼。”光头华侨忍不住多瞄了李信一眼，道，“对了，还没问你家的产品是哪里产的。”
“隆信品牌，大陆的厂家。”李信没隐瞒，直接回道。
“大陆的？”
光头华侨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之色，只不过还是好心劝言道：
“我说兄弟，你这大陆产的，肯定连我们的都不如，估计见到闫先生，也是白搭，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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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是首次被人看轻，李信也不恼，反而一脸惊喜道：
“这么说，老兄知道怎么可以约到闫先生？老兄放心，只要帮我约到闫先生，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李信大气地抽出三张千元港币递给光头华侨。
光头华侨只是这次厂里参展的负责人，而不是老板，所以3000港币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他一把接过3000港币，咽了口唾沫道：
“兄弟，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只不过我只负责帮你见到闫先生，要是到时候你的产品没卖出去，可别反悔。”
“老兄只需帮我见到闫先生就行，尽管放心把钱收着就是！”李信笑道。
午时刚过饭点没多久，光头华侨带着李信来到湾仔市中心的港城万丽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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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规格颇高，离摩托展会也近。
酒店门外，光头华侨信誓旦旦地对李信说道：
“兄弟，这也就我和闫先生都来自泰国，知道他每天必喝下午茶，而且他抵达港城的那天，我注意到他就是下榻的这家酒店。
此刻，我敢保证，闫先生百分之百在这家酒店的茶餐厅，享用下午茶。
你现在去酒店的茶餐厅找他，必能碰到他。”
李信不疑有他，点头笑言：“感谢老兄提供的信息。”
“哈哈，各取所需，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光头华侨哈哈笑言。
使了点儿钱，李信拿着一份文件，西装笔挺地来到万丽酒店的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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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光头华侨所说，此刻，闫先生此时正茶餐厅的某个靠窗位置，悠闲地享用着下午茶，身侧还有两个姿色尚佳的女助理陪着。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还挺会享受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因李信气质和着装都不凡，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径直来到闫先生身边。
两个助理小姐顿时反应过来，立即告诫道：“先生，此地早就有人，请您去别的位置。”
李信摆摆手，微微一笑，直接对闫先生开门见山道：
“闫先生幸会，我是隆信车辆的总裁，今天过来有笔大生意要谈，不知能否占用你一点儿时间。”
闫先生的眼神略显深邃，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年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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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颇为昂贵的定制西装，穿着得体，长得一表人才，端是不凡。
外加对方都找到这里来了，显然也是有所准备。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没听过隆信车辆的名字，闫先生还是手一伸，邀请道：
“李信请坐！”
“谢谢！”李信点头致谢，坐到闫先生对面。
闫先生喝了口茶水，随后不疾不徐地询问：“不知李先生此日找我，有何生意要谈？”
李信也藏着掖着，直接拿出一份介绍资料，递给一旁的女助理，笑言：
“这是我们公司生产的一款小踏板摩托车，闫先生不妨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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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女助理递来的介绍资料，闫先生好奇地看了起来。
作为一个知名的车辆供应商，对于各类车子，他还是颇为熟悉的。
当他看到资料上一红一蓝两款小踏板时，两款小踏板的造型新颖、漂亮，顿时让他面前一亮。
又看了看其他的介绍，尽管不如造型那么亮眼，不过也是中规中矩。
这是一款算是不错的产品，闫先生得出结论。
在泰国，小踏板的市场还是很好的，这次来摩托展会，他就有想过要采购一批小踏板。
不过却没有发现合适的，铃木、雅马哈等知名品牌的小踏板固然很好，不过价格太高，在泰国，估计卖不动。
倒是这款送上门的小踏板，完全是意外之喜，就是不知道它价格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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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资料，闫先生忍不住笑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恕我孤陋寡闻，没有听过隆信集团的品牌，不知道贵集团是哪里的厂家？”
“我们是大陆的合资厂家。”李信回道。
“哦，大陆的呀。”
闫先生直接放回资料，表情瞬间变得冷淡起来。
看着小年少穿得像模像样的，没想到搞了半天，却是大陆生产厂家，让人白欣喜一场。
大陆那落后、封闭的穷地方，生产出来的摩托车，那真的能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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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做了那么久的经销商，对于大陆出口的工业产品，他还真没见过像样的。
别说是摩托车，就是自行车都没有。
真想不通这小伙子哪来的勇气向他推销小踏板的。
“抱歉啊，李先生，你的这款摩托小踏板我们不感兴趣。”闫先生表情平淡地拒绝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对于这种情况李信早有预料，早就不是首次被人拒绝，李信丝毫不恼，而是笑道：
“闫先生别着急，你就不想听听我的报价。”
“哦。”闫先生喝了口茶，也没甚么期待，漫不经心道，“什么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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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美元/辆！”李信沉声道。
今年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升到1.75：1。
170美元，折合成人民币差不多300块，相较于小踏板200块的成本，利润还是挺高的。
况且170美元可是外汇，实际价格要比300块多的多。
听到李信报出的极低价格，闫先生顿时一阵惊讶。
要知道像本田、雅马哈这些知名品牌的踏板摩托车，一辆的价格，就是再低，也不会低于500美元。
好家伙，居然只有170美元，这价格是真的低啊！
而那些杂牌子、有重重质量问题的踏板摩托车，最低也至少300美元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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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踏板真卖170美元/一辆？”闫先生难以置信问，“还有，你这是大陆产的小踏板，并且卖的这么便宜，它不会是糊弄货，根本开不了吧？”
见闫先生语气松动，李信顿时一喜，信誓旦旦道：
“闫先生没听错，确实170美元/辆，没错！
并且，我们的小踏板经过重重检测，绝对不会有任何质量问题。”
“你这空口白牙的，很难让人信服啊！”
“您要是不信，行亲自派人去对我们家的小踏板进行检测。”
“这一时半会儿的，哪能这么快就检测出来。”闫先生摇头叹息，道，“况且只是检测的话，也是可以作弊的吧。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拿好的让我们检测，坏的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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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闫先生一脸意动，确实有采购的意向。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李信沉吟了一会儿，最终咬了咬牙道：“我可以和闫先生签一份对赌协议。”
闫先生来了兴趣，道：“甚么样的对赌协议？”
“大概的内容是：由我们集团优先向闫先生提供10000辆小踏板，投入泰国市场。
若是这批小踏板因为质量问题，或者其他缘故，导致销量反响不佳的话，这一万辆小踏板我们将免费赠予闫先生。
反之，销量很好，闫先生需以170美元/辆价格采购小踏板。”
“好大的手笔！”闫先生忍不住惊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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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辆小踏板，足有170美元，对他这位泰国最大的车辆经销商来说，或许不算大资金，但是以他的了解，这笔钱在大陆，绝对算是天文数字。
关键的是，这对赌协议对他本人来说，极为有利。
毕竟，山高皇帝远，泰国的市场反响好不好，还不是他说了算。
就是他把好说成不好，对方也只能认下。
要想让自己承认销售反响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款小踏板在泰国卖的大火，1万辆只是毛毛雨，根本不够卖。
不得不说，对方的信心十足啊！
这样的条件都敢开，那他有甚么理由不敢应。
“这对赌协议，我赌了！”闫先生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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