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怀礼心中奔腾着一万只羊驼，夺笋啊！让老爷我自己给自己戴笼头。
老爷我也是读圣贤书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若不是为了娇妻美妾，怎会为阿堵物折腰。
老爷我能说是你老朱家给我等官老爷的俸禄太低吗？当然这话董怀礼只敢腹诽，哪里敢说出来，某个大不敬就得让他人头落地。
太子问话还得回答：“殿下！想要治贪太难了，毕竟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
“你倒是说了句大实话，是人都喜欢钱，毕竟钱能给人带来享受，好逸恶劳才是人的本性。”
“殿下说的是，人性如此，想要肃清贪腐单靠严刑峻法是刹不住的。恕臣斗胆说一句，想让马儿跑就得喂马儿草。
十年寒窗苦读当官是为了过好日子，若是当官了还过苦日子谁还愿意当官，即使当官也得往自己口袋里捞好处。”
“你是说我大明理应学前宋高薪养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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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宋那算什么高薪养廉，那是君与士大夫分肥天下而已。士大夫富得流油，百姓却得不到任何好处，即使是如此高薪官员该贪还是一样的贪。”
“为何？”朱瞻基明白甚么原因，不过想听听这件老贪官的话。
“刑不上士大夫，让士大夫有恃无恐，最严重的事只不过是流放而已，有甚么好怕的。臣要说的是给予一定的高薪，保证官员的体面。再配合严厉的处罚力度，让官员害怕若是伸手了现在的体面日子可就没了。风险大过所得到的好处，一般人都会收敛几分，犯不上为多花一点而把自己搭进去。”
朱瞻基没想到这位老贪官还是一位老愤青，只不过这想法是好的，实行起来却太难了。
谁来监督，监督之人与当事人同流合污又如何处理，制度建设跟不上什么样的政策最终都会歪楼。
“想法很好。却难以实现，就以你临清为例，谁来监督你。运河上的那些船只装甚么样的货收多少钱，这资金如何收？”
“殿下！如何收税这都是细节问题，术业有专攻，交给懂行之人制定某个合理的章程，我等感觉合理就使用，不合理就继续改进。
难得就是监督，这个臣也不敢置喙，殿下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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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知州恰恰说反了，细节决意成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喜欢高屋建瓴，却不注重细节，因此历代的士大夫无论推行任何政策，最终都是人亡政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董怀礼仔细一想也是如此，历代变法者就没有好下场的。唯一不同的是商君死而其政存，其他变法者多是人亡政息，离大明最近的一次变法，也是宋神宗死而政息。
进而开启了引起北宋灭亡的党争，只要变法就会引起党争，意图改变者与既得利益者之间就是生死大敌。
“殿下！臣愚钝，实在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朱瞻基心知这老贪官也就这点水平了，能看到这一步的大明官员已经算是有远见的官员。指望整日与八股为伴的读书人能够有什么创新能力，还不如指望工匠们科技大迸发呢！
“董知州！”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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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活命？”
“谢殿下宽恕之恩！”
“你倒是会顺杆爬，想活命就把这些年贪污的银钱交出来，孤允许你留下一成。
不过你要替孤开始筹建临清税关，税关优先征收宝钞，实在没有宝钞的情况下才收金银铜钱。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若是被孤发现你暗中收其他银资金，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殿下这是为何？宝钞现在早就快成废纸，收多少也没有用啊！”
“这你不用管，孤自有道理，新的税关成立，核察之人要与收钱之人分开。要设立专门的收税处，核察人员开具税票之后，船主自己前往收税处交税，拿到完税证明方可通行。
税票一式三份，勘察人员一份，收税人员一份，船主一份。若是发现有人私自收费，就地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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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会留下一支军队驻扎在临清，临清税关建立之后面对的征税对象是所有船只，就是孤的坐船要通过临清税关也要缴税。任何想要依仗特权闯关者，立即扣船并将闯关之人关押，并按照实际征收税额十倍处罚。”
董怀礼听得额头冷汗直冒，这哪是饶自己一命，这分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可是没办法，把柄落在了太子殿下的手里，早就没有了任何反抗的余地。不答应现在立即死，答应了还有可能活。两害相权取其轻，既然没有了退路，那就拼死一搏，只要熬到太子登上大位，好歹也能混上一份从龙之功。
这是认主之礼，可比刚才跪地磕头郑重多了，跪地磕头那是迫不得已的臣服。现在这一揖那就是心悦臣服，这一拜下去他这一生都不能再改换门庭。
转瞬之间董怀礼就权衡好了利弊，认真整理了一下衣冠，深揖一礼：“臣誓死完成殿下重托！”
“忠孝免礼，孤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人，罚没你的银子孤会徐徐的补偿给你，现在非得要遮住天下人的双眸。”
“谢殿下，臣之前贪婪是看不到未来，如今跟随殿下前途无量，怎么会去计较这些蝇头小利。”董怀礼听到朱瞻基称呼他表字，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进了肚子里。
“孤向来赏功罚过绝不含糊，今后三年临清税关就是你晋升的资本，做出政绩你将有更广阔的前途，若是差事办砸了，到时候别怪孤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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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晓得，若是办不好税关，臣自己找个歪脖树吊死，不拖累殿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臣有一事不明，还望殿下如实相告？”
“说吧，什么事？”
“殿下在临清设立税关，可经过陛下与朝廷的允准？”
“如何没有朝廷允准你就不敢干了？”
“臣不是这件意思，有朝廷允准，那臣这边就能大张旗鼓的做起来，若是没有朝廷允准，臣就给税关披一层外衣，不让外人说出闲话来！”
“既然做事就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打出孤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做事，有什么问题孤给你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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